發間的竹骨釵差點滑落,秦宴三魂七魄霎時丟了一半。
以池蜃王同鳳凰神女水火不容的關係,失去偽裝,她分分鐘都會命懸一線!
慌忙按住搖搖欲墜的釵,秦宴的心才重新放回肚子裡。
就這一秒,女子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由緊繃轉向鬆弛。
赫連玦默然瞧著她的舉動,最後,將目光落在那根毫不起眼的竹骨釵,已然起疑。
那小玩意兒既不是天材地寶,也非美麗精巧的飾品,她何故反應如此之大?
秦宴暗道不妙,趕緊截話。
“奴家失儀,恐汙了殿下的眼,奴家這就告退……”
她想逃,赫連玦偏不如她意。
腕部被男人不費吹灰之力抓握,分明力道並不大,可秦宴奮力掙了很多次,全是徒勞。
“彆動。”
赫連玦單手圈住她皓白的腕,另隻手慢慢伸向女子斜插在烏髮裡的竹釵。
不隻是因為她的下意識反應有貓膩,更多的,則是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牽引,讓他非常強烈地想要觸碰這支釵。
就好像裡麵會有什麼不為人道的秘密……
身份暴露在即,秦宴梗著脖子慌亂躲開他欲取釵的手。
“殿下!不可!”
腦海裡頓時閃過無數念頭,她迅速組織語言,像模像樣地開始編。
“竹骨釵是奴家娘留下的唯一遺物,奴家非常珍愛,視其如命,曾發過誓,誰取下發間釵,就必須娶奴家為妻!”
她想矇混過關,愈發口不擇言。
“奴家從小八字硬,算命的說剋夫……”
秦宴恨不得編出天煞孤星的設定。
“倘若殿下執意取下竹骨釵,那奴家可就賴定您了。”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光,斬釘截鐵。
“奴家可是什麼都能乾得出來的人。”
“夜襲、勾引、下藥、霸王硬上弓!”
“防不勝防啊殿下?”
秦宴輸人不輸勢,妙語連珠,而且聽上去絕不是開玩笑的語氣。
不知想到什麼荒唐的畫麵,赫連玦自嘲地垂下眼簾,埋藏心底深可見骨的裂痕。
他的命究竟有多硬,很多年前就已經給出答案了……
抓住他失神的片刻,秦宴嘿咻一聲擺脫桎梏。
雙手往肩後的方向使勁一揮,自由倒是自由了。
但狀態不太對勁的赫連玦被她的力氣一帶,順勢慣性往前傾。
湯池底部修葺了平整磚石,一丁點兒可以阻擋的障礙物都不存在。
秦宴秉著對自己惹出的禍事負責的態度,不把池蜃王得罪得太死,欻欻去扶人。
而赫連玦在兩人僅剩的極短距離裡,腳下堪堪頓了好幾下。
二人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尤其還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姿勢。
秦宴進不得,退不了,決定裝死愣在原地。
兩人身高差的作用下,赫連玦的唇輕輕碰到女子光潔的額頭。
若不知前因後果,真的像極了愛人繾綣的自然親近。
可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隻是一場無法預料的意外。
冇有任何旖旎之意。
赫連玦眸光略變,第一時間拉開他們的之間不正常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