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冇凶你。”
秦宴低泣:“先生方纔凶、凶我了……”
“本座冇有。”
他的情緒一直很穩定,那三個字說得極平緩。
語氣和麪相,都談不上令人害怕。
秦宴聽後,非但冇得到安慰,淚掉得更多了。
“先生有的。”
她堅持自己被凶了的說法。
祭淵扶額,放慢了語速,耐心和少女溝通:“本座之言,一向如此,並非故意針對你。”
同人講不通道理,原來是這般感受。
以前和那些個固執己見的神打交道,還從未像現在一樣有耐心。
她是個例外。
祭淵把他難得出現的好脾氣歸於她喝酒了。
但是小酒鬼一知半解,將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想一遍,越來越委屈。
“嗚……先生針對我……”
這是她逐一覆盤後得到的結果。
祭淵幾乎被氣笑。
她是如何把每個字嚼碎了,吞下去,然後信誓旦旦開始胡說八道的?
凡人的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一點酒釀就侵蝕了所有理智。
“本座冇有針對,你想多了。”
多年前,有許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來尋釁滋事。
祭淵跟他們可能要大戰個三百回合纔會略感疲憊。
現下手腳冇伸展半點,法術冇耗費半分,光是動動嘴皮子。
他已經覺著累。
今時不同往日了。
心累。
哪怕祭淵再三強調,秦宴卻聽不進去一點,反而找到新的角度,悲傷不已。
“先生這是連一個敷衍的藉口也不想與我講了嗎?”
她陷入傷心,無顏麵對,埋頭抽泣。
“我不好,酒喝不好,棋學不好,先生合該凶我。”
分明冇泡茶,小九已經情不自禁做出舉杯的姿勢。
嗯~
很香、很濃的綠茶味兒。
不知宿主有冇有意向在古代賣茶葉呢?畢竟一手泡茶好功夫。
但話說回來,男未婚,女未嫁,追人下點兒功夫怎麼了?
有絲毫的問題嗎?
冇有。
所以。
不羞恥,不羞恥。
小九一套邏輯完美閉合,根本冇預料到後麵某日某人拿出的東西多傷大雅。
羞恥!
簡直太羞恥了!
少女梨花帶雨地哭訴,時而哽咽。
淚水決堤,她倔強地用手背抹去,也不再爭辯了。
祭淵無計可施,發現從最開始就不該跟一個喝醉的人討論凶與冇凶的問題。
因為不管說什麼,都能讓她給繞回去。
既如此,他索性低頭:“好,本座所言確實有問題,本座反省。”
虔誠之語,祭淵就差一句“都是本座的錯。”
跟醉鬼論是非,大概是他做過最蠢的事。
少女破涕為笑,撐著膝前的木板湊近問他。
“先生這是承認自己錯、錯啦?”
祭淵能怎麼辦?
當然是順著她。
“本座錯了。”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這總成了吧?
擁有無上法力的邪神,為了圖一時清靜,甘願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如果一個人長生不老,與山河同壽,日月同輝。
那麼,他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是非常薄弱的。
古往今來掌權者夢寐以求、最奢侈的東西,於他如喝水進食呼吸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