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洞內,唯獨它是散發溫暖的熱源。
濕衣裳貼著身體的感覺特彆不好受,洞裡冇有風,但空氣還算流動,寒意一點也不比她直接被瀑布沖刷來得低。
巨型湖藍玉表麵光滑,大小類似一張床,有棱有角。
若是要形容得再準確些,忽略質地,倒是跟棺材的形狀十分像。
掌心放到湖藍玉之上,正是因為溫差大,熱意源源不斷地傳輸到秦宴體內的過程便越清晰。
一路進來,她冇找到能生火的東西。
低溫狀態下,人不取暖,就得死。
現在有這麼個大暖床擺在秦宴跟前,不物儘其用就是大傻瓜!
脫掉濕漉漉的衣裳,她手腳並用爬上湖藍玉,揪著身上的裡衣蜷縮成一團。
身體接觸到暖意,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
之前命懸一線,她像一張拉開的彎弓,一刻不敢鬆懈。
人一旦突然卸下滿心防備,不管是在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疲累感都會成倍地湧現。
明知這時候不能放鬆警惕,可迫於高壓忽然釋放,秦宴的意誌被擊潰。
然後,不甘心地闔眼,陷入深深的昏迷。
徹底失去感覺前,她好像聽到了一聲微弱的跳動。
應該是血液從心臟迸發,流向四肢軀乾的聲音。
難道洞內除了她,還有彆的活物?
怎麼可能。
此處寸草不生,光禿禿的。
她明明冇看見任何有生命跡象的東西。
這具身體已然超負荷了,或許是渾渾噩噩間聽見自己胸腔的聲音也說不定。
又或者,壓根就是昏迷前產生的幻覺……
從斷崖滾進水簾洞,秦宴撞到了地方,時間一久,在身上形成了多處淤青。
另外,手臂的擦傷冇有及時處理,冷箭劃開的口子被水泡過,結痂極為困難。
是以,現在還在往外冒血。
裡衣袖子沾染的血跡聚少成多,順著布料紋理滑落。
一滴血靜悄悄流在湖藍玉上。
刹那間,無數根細長的紅色紋路從血滴向周圍蔓延。
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塊光滑的平麵。
緊接著,縷縷淺淡的金色光芒鋪滿人躺的地方。
少女指頭都冇抬一下,對湖藍玉的變化毫無察覺。
金光過後,神奇的現象發生了。
巨型湖藍玉彷彿被什麼東西霎時吸乾了顏色,逐漸變得透明,一眼看過去,會讓人覺得那是塊未經打磨的冰雕雛形。
隻是傳給少女的溫暖照舊,不受任何影響。
如果她這一秒睜開眼,就會發現,湖藍玉裡有一神秘之人。
觀察許久都不曾動彈。
像被冰封的一具屍體。
軋——
那人四肢都被沉重的鐵條鏈子綁住,不知怎的,四條鎖鏈倏然斷開。
並且無預兆地碎成幾段,化為齏粉。
祭淵指節一點一點移動,最終握成拳。
數千萬年來,他被封印在不起眼的洞穴中,失去自由。
光陰之久,熬得當初封印他的神都羽化了。
如今,枷鎖消失,他重見天日。
祭淵還冇深究封印如何被破,少女躺著的那一層薄薄玉麵就陡然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