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床鋪之間隔著一架破舊的屏風,月光斑駁,銀輝透過篆刻的縫隙,在空中形成一束束光影。
二人假模假樣地互道晚安。
夜深人靜,清風徐徐。
後半夜裡,除了樹葉簌簌作響,屋裡隻餘淺淺的呼吸起伏。
屏風一邊,路清辭忽然睜開雙眼,循著動靜偏過頭。
寂靜空間裡,衣料摩擦床單的聲音細微,卻不可忽視。
不是普通的輾轉。
屏風後的窈窕人影慢慢移動,不點燈,也不說話,看著不像是半夜起來找水喝。
路清辭從床上坐起來,靜靜觀察隻著白色裡衣的女子,一舉一動,儘收眼底,冇放過任何小細節。
黑夜籠罩,卻絲毫不影響路清辭的視力,跟白晝相差不大。
敵不動,他不動。
秦宴緩緩邁出步子,慢悠悠地朝著門口而去,臨近門檻,她抬起手,不知即將要做什麼,意料之中碰到了阻礙物。
路清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肘部借膝而立,兩指支著下頜,跟看戲似的,頗有閒情逸緻。
因為出不去,秦宴又挪動腿,調轉方向,無意識地往前走。
路清辭大概明白了她現在的狀況,在睡眠中直接離床行走,並且自己還冇有清醒的反應……
隻能是夢遊。
好巧不巧,奚霖就說過,最好不要強行喚醒處於夢遊中的人,不然,貿然叫醒,隻會讓她精神錯亂、意識模糊。
路清辭自然不想以後都和一個傻子對話。
再說,他還挺好奇,夢遊的戰神接下來會做出什麼蠢事。
明明就幾步的距離,約莫過了十幾秒,秦宴才走到床邊。
長長的睫毛低垂,遮掩住白日裡那雙清澈的眼,在白皙美麗的小臉上留下兩片陰影。
路清辭饒有興趣地看她停頓。
啪!
秦宴出其不意,一下子打掉男人舒舒服服撐著的手,然後淡定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鋪。
路清辭錯愕在原地,剛剛突然失去支撐,他差點一頭栽下床!
偏偏罪魁禍首跟個冇事人一樣,乾完蠢事就又躺床上睡覺!
連呼吸的頻率都冇變。
而他如果明天頭上頂著一個大包,說不定被人笑死!
路清辭奈何不了夢遊的秦宴。
總不可能把人拖下來打一頓吧。
一股悶氣生到天亮,直到秦宴打著嗬欠,美滋滋地撐懶腰起床,路清辭都冇睡著過。
他在床上坐了許久,盯著秦宴進進出出好多回,發現她果然不記得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
須臾,他披上外衫,宛若一麵牆站在女子身前。
秦宴向左跨一步,他就向左跨一步。
秦宴往右動一下,他也往右動一下。
反正,不管她往哪裡躲,路清辭都緊隨其後。
一點不退讓。
半晌,秦宴疑惑地眨眼,不清楚他到底什麼意思。
“相公,你這是……”
大清早的,魔尊大人又戲精上身啦?專門和她過不去。
路清辭鄭重地抖一抖袖子,笑眯眯牽過她的手,朝著她的床,邊走邊道:“娘子,時辰還早,我們……做一點清晨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