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第一次是碰巧,那這回謝遲完全篤定一件事。
殿主神魂俱滅,其餘隨從頓時成了一盤散沙,倉皇逃竄。
自然而然的,無人顧及鐘沛兒。
她暗暗鬆口氣,同時對強大到能秒殺陰羅殿殿主的淩月尊者產生強烈羨慕。
以她的資質,想有朝一日達到五長老這般的成就。
難如登天。
有此一難,禍端全在一人。
李婧眉怒不可遏:“你還當他是徒弟?謝遲曾為陰羅殿賣命,混進崑崙是何居心!”
這等陰邪之輩,就該逐出師門,永不錄用!
“三長老,拜師那會兒你冇看見嗎?”
秦宴回憶少年那日的執拗勁兒,勾唇道:“他當然是......對我心嚮往之。”
謝遲被喉管裡的血嗆到,瞧著愈發孱弱。
拜師確實非她不可,但絕不是那個意思!
她果然色心不死!
李婧眉一再堅持:“可是毒奴入我崑崙派,你讓九州修士將來如何看待.......”
什麼賤骨頭都收,傳出去有損顏麵!
秦宴麵色轉冷,不高興她在師徒間橫插一腳。
“人人都有來時路,三長老從前不也淌過麼。”
李婧眉一時語塞,偃旗息鼓,再憋不出一個字反駁。
鐘沛兒有些好奇究竟淌過什麼路,但師尊臉色明顯不好看,便不敢繼續打聽。
秦宴全程唱反調,李婧眉氣得拂袖而去。
“隨你的便!反正我勸也勸過了,想想回去怎麼跟掌門交代吧!”
再攀扯,保不齊對方嘴裡說出什麼有損她形象的話。
李婧眉不像其餘師兄弟出身不凡,亦或是家世普通但簡單清白。
她是旁的勢力殷勤獻媚送來,意圖拉攏孝敬師父他老人家的年輕女修。
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供雙修玩樂的合歡婢子。
是師父見她奇門之術頗有造詣,不忍埋冇這份天資,遂轉而收為徒弟。
隨著師父坐化,這些前塵往事,李婧眉一併埋葬。
但其實她從未放下過。
大部隊緩慢向前。
秦宴不緊不慢走到少年身前蹲下。
“我就晚出發片刻,怎麼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啊。”
情絲繞珠驀地進入體內,謝遲眼皮沉了又沉,終是不情願地暈倒......
......
再睜眼,謝遲感覺自己在水中浮沉。
微微掀起的波浪緩緩打過來,其中蘊含著獨特的縹緲水汽。
順著裸露在外的麵板,滲透進身體裡。
失血過多的傷勢和情絲繞珠猛然入體帶來的靈力暴動,因為這特殊水汽被慢慢撫平。
他在一方開滿蓮花的池子裡。
血液過度流失,導致這副身體極度虛空,貪婪地吸收池中玄妙。
但速度極慢,彷彿有什麼薄薄的屏障一直阻礙著。
謝遲醒來時尚靠在池邊,無人打擾這份清靜。
耳際倒是有清淺綿長的呼吸聲。
倏然偏首,一張安寧睡顏猝不及防地闖進眼裡。
她枕在一團外衣上香甜愜意,鼻尖秀氣,唇瓣瑩潤飽滿。
許是有夢,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含糊不清地嚶嚀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