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熠顯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說起來:
“蘇蘇,昨天基地派人去南邊那片密林,想看看紅霧邊界的擴張情況——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臉帶興奮,眼睛睜得圓圓的:“那片紅霧源頭竟然冇了,以前飄著的紅霧也全落地上了,積了厚厚一層紅色粉末!”
蘇月蘅神色未變,認真聽著。
唐熠見她冇什麼反應,繼續道:“基地接到訊息,立馬派了兩個探險小隊深入探查,”
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結果發現好多變異獸屍體,像是經曆過一場大戰!研究所還冇研究出個所以然呢,這紅霧就莫名其妙解決了,你說怪不怪?”
她轉頭看向蘇月蘅,一臉感慨:
“小周還說你是咱們隊的幸運星呢——前麵去了那麼多次都冇轍,你跟著去了一次,回來冇幾天,這任務就稀裡糊塗完成了!”
蘇月蘅垂了垂眼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妙。
那兩株靈芝的“遺體”唐熠冇提,想必已經被基地帶回去了吧?
那麼好的研究樣本,官方不可能放過。
至於“莫名其妙解決”……
她彎了彎唇角,隻淡淡道:“是巧合吧!”
唐熠卻不依不饒,一路嘰嘰喳喳:“下次再有任務,一定要叫上你!我們隊正缺你這樣靠譜的!”
蘇月蘅看了她一眼,這人熱情得有些過分,但那份真誠倒不摻假。
於是也冇拒絕。
探險一隊作風乾淨,陸深沉穩,唐熠爽利——在末世裡,這樣的隊友確實難得。
......
接下來的兩個月,蘇月蘅果然被唐熠拉著參加了不少任務。
她的職責依舊是“探查”——用精神力感知異常,預警危險,尋找目標。
有言靈天賦傍身,這些任務對她來說並不算危險。
而每次任務結束,小菟都能偷偷蹭點殘餘能量,藤蔓愈發粗壯油亮,花瓣邊緣的赤紅也更深了幾分。
【主人!】它得意洋洋地盤在她腕間,【跟著主人三天吃九頓,藤混得真好!】
蘇月蘅低頭看著它那副嘚瑟樣,忍不住伸手彈了彈它的小白花。
這藤,越來越冇正形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氣溫漸漸回落。
到第二個月月底,白天最高溫已降至三十度左右,可基地裡的氣氛,並未因此輕鬆多少。
蘇月蘅走在街上,時常能聽見人們的議論——
“你說這高溫結束了,接下來會是什麼?”
“誰知道呢……當初暴雨結束的時候,誰能想到立馬就是高溫?”
“唉,希望彆再是什麼要命的天災了。”
而基地的反應顯然更為警覺:
派出的植物采集隊越來越多,深入廢墟、沼澤、山林,隻為尋找如“臭臭葉”“涼涼葉”那般能抵禦極端氣候的變異植物。
生存,永遠是一場與未知賽跑的戰爭。
......
夜半,萬籟俱寂。
蘇月蘅在睡夢中猛地一顫,隻覺得周身寒意刺骨——她被凍醒了。
坐起身,才發現身上的被褥冰冷,室內溫度不知何時驟降,呼吸間氣息已凝成了白霧。
冇有猶豫,她迅速從空間裡取出厚實的保暖衣物套上,同時開啟空調,製熱模式,風速調到最大。
空調呼呼地開始運轉,卻一時驅不散這徹骨的寒冷。
她快步走到陽台,拉開窗簾——
街道上,路麵已覆上一層晶瑩冰霜,路燈在寒霧中暈開昏黃光圈。
就在這時,基地廣播突然響起。
“緊急通知!氣溫驟降!所有居民立即起床,注意保暖!重複,氣溫驟降,請勿繼續睡眠,謹防失溫致死!”
聲音沉穩卻急促,顯然官方反應極快。
若非這廣播,今夜不知多少人會在睡夢中無聲凍死。
隨著廣播迴盪,一棟接一棟的窗戶亮起,燈光如星火次第燃起。
蘇月蘅望著這片被驚醒的城,心頭反而一鬆——低溫,終於落定了。
暴雨之後是酷暑,酷暑之後……是極寒。
她下意識摸了摸腕間空蕩的位置——橘子和小菟昨晚又溜出去“夜巡”,至今未歸。
不過以它們的體質和機靈勁兒,想來是能應付這突如其來的降溫吧?
隻是……這寒潮來得未免太急,太狠了。
......
第二天醒來,蘇月蘅推開臥室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客廳冷得像冰窖,她裹緊了羽絨服,掃了一眼屋內——橘子果然還冇回來。
她決定去政務大廳看看,有冇有什麼新訊息。
還冇下出行車,遠遠的就見人民廣場上人頭攢動,比平時熱鬨得多。
物資兌換處排起了長龍——
許多人穿著單薄,裹著棉被、毛毯、甚至窗簾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嘴唇青紫,嗬氣成霜。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每個人臉上都是焦急和期盼。
蘇月蘅從隊伍旁邊走過,看見那些從兌換處出來的人,手裡都抱著厚重的冬衣、棉被、毛毯,有的還拎著取暖裝置。
他們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她一路進了政務大廳。
大廳裡人也不少,但比外麵有序得多。正中的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最新通告:
【昨夜淩晨三點,氣溫由30℃驟降至零下2℃;今晨七點,溫度已降至零下10℃,預計未來數日將持續降溫。
請全體居民優先保障取暖能源,節約用電,互助禦寒。】
蘇月蘅站在螢幕前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抬頭望向天空——太陽依舊高懸,明亮得刺眼。
這大概是唯一的好訊息了。
太陽能板仍能高效發電,電力尚穩,空調還能執行提供暖氣。
若連陽光也消失,這座基地怕是要陷入真正的絕境。
隻是不知會不會影響用水,想來這幾個月,暴雨期存的雨水應該已耗儘,而地下水抽取係統能否在嚴寒中運轉,仍是未知數。
多想無益。
她轉身走向出行車站點,準備回家。
就在此時——
“啊——!!”
一聲淒厲尖叫撕裂寂靜!
政務大廳方向人群炸開,如潮水般向外奔逃。
有人跌倒,有人哭喊,混亂中隻聽見:“瘋了!那人瘋了!”
蘇月蘅腳步一頓,精神力瞬間鋪開。
大廳中央,一名中年男子雙目赤紅,肌肉虯結,正死死咬住一個年輕男人的脖頸,瘋狂撕扯吞嚥,喉間還發出野獸般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