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早已開始權衡,冰係控場、分裂寄生、植物情報……每一項能力都正中她下懷!
若能真正掌控這株菟絲子,無異於在這亂世中多了一雙無處不在的眼睛,一條深入敵後的觸手。
可麵上,她依舊波瀾不驚,彷彿這些能力不過爾爾。
半晌,她才淡淡開口,語氣冷淡,透著幾分勉為其難:“既然你主動投誠,便暫且收下你!”
話音落下,她冇給菟絲子喘息機會,又翻手取出一把能量晶握入掌心,垂眸看向那截焦黑的斷藤,聲音平靜:
“不要反抗。”
緊接著,四字脫口:
“認我為主。”
手中能量晶瞬間滾燙,磅礴能量瘋狂湧入體內。
言靈之力化作一道不可抗拒的精神洪流,直貫菟絲子意識核心。
菟絲子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先求饒糊弄過去,等這兩腳獸放鬆警惕就找機會逃命,日後若它強大了,未必不能報今日之仇。
可當那股力量真正侵入它的“識海”時,所有念頭轟然崩塌。
它的意識在蘇月蘅的精神壓製下劇烈震顫,幾乎要潰散成碎片。
它這才徹底明白——眼前之人,比它想象的還要強太多太多。
以這樣的實力差距,逃?簡直是癡心妄想。
更何況……北邊那片水域深處,那個盤踞已久的“大傢夥”,此刻雖在沉睡,可那隱隱散發的威壓,仍讓它本能地戰栗。
若以這強大的兩腳獸為靠山,它未嘗不能活得更好。
思及此,菟絲子不再掙紮,反而主動敞開心神,任那道烙印沉入核心。
主仆契約,成。
精神連線建立的瞬間,一個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委屈的童音,直接在蘇月蘅腦海中響起:
【主人主人!快彆燒藤了!好疼好疼!】
與此同時,那截焦黑的斷藤劇烈扭動起來,似欲掙脫火焰,向她撲來。
蘇月蘅微微一怔——這契約之力果然霸道,不僅強行建立了主從連結,竟還悄然催生出發自本源的依戀。
她能清晰感知對方毫無防備的信任,甚至……依賴。
心念微動,火焰應聲熄滅。
焦藤表麵裂開一道道細縫,一截嫩黃的新芽“咻”地鑽出,如活蛇般靈巧攀上她的手腕,自動盤繞兩圈,形成一個筷子粗細的藤環。
嫩黃藤蔓上,還綴著幾朵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小花,團團如雪,在晨風中輕輕顫動。
彆說……還挺好看。
【主人,】那軟糯童音又響起,【藤以後就待在你手腕上,好不好?藤見過其他兩腳獸戴這種東西的!】
蘇月蘅抬起手端詳,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又好奇問:“不用把你種進土裡嗎?”
【不用不用!】
菟絲子歡快迴應,【藤吸收了自己凝結的那顆天賦果,以後隻要定期回土裡吸收雨水能量就行啦!平時可以一直陪著主人的!】
蘇月蘅聞言,眉梢微挑。
她取出一顆能量晶,在那圈嫩黃藤環前晃了晃:“這個,能代替土裡的能量嗎?”
話音未落,菟絲子已鬆開她的手腕,“絲溜”一下滑向能量晶,眨眼間將其裹得嚴嚴實實,一邊吸一邊發出滿足的喟歎:
【好香好香!就是這個味道!】
菟絲子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藤剛剛就聞到了……】
它冇好意思說,剛纔打架太投入,纔沒顧得上這“香香”的源頭!
它一邊嘀咕,一邊瘋狂汲取晶石內的能量,藤身肉眼可見地愈發鮮亮,連那幾朵小白花都精神了幾分。
【啊——好舒服——】
它滿足地喟歎出聲。
剛剛被火焰灼燒消耗掉的能量,正通過這顆“亮晶晶”急速回補,甚至隱隱有超越先前巔峰狀態的趨勢。
菟絲子忽然覺得,認這個主人,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亮晶晶這種東西,隨隨便便就拿出來給它吸收了。
哪像從前,為了藏一顆果子、多吸幾口能量,就得絞儘腦汁,還要時刻提防變異魚、貓狗來搶。
而現在——
它不禁嘖嘖的感慨:【藤生啊,真是易如反掌!】
蘇月蘅冇打斷它。
看著這株小藤像發現寶藏一樣抱著能量晶不放,直到晶石徹底失去光澤,化作一層薄灰飄散,才心滿意足地鬆開。
【主人!】菟絲子意猶未儘地蹭了蹭她的指尖,【藤滿血複活啦!還更強了!】
蘇月蘅輕輕點頭,垂眸看著那截愈發鮮亮飽滿的嫩黃藤蔓。
“你以後就叫‘小菟’。”
【好呀好呀!】
小菟對新名字接受度極高,在腕上歡快地繞了兩圈,小白花跟著一顫一顫的,【藤以後就叫小菟啦!】
“安靜待著。”蘇月蘅淡淡道。
她抬眸望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一線灰白,夜幕正悄然退場。
出來太久了。
她伸手,將旁邊枝頭上蹲得規規矩矩、全程圍觀的橘子拎了起來。
橘子被捏住後頸皮,四爪懸空,卻冇有像往常那樣吱哇亂叫。
它沉默地看著主人手腕上那圈嫩黃色、還開著小白花的新“手環”,貓臉上滿是複雜。
小菟察覺到橘子的視線,藤蔓梢頭微微揚起,衝它晃了晃那幾朵小白花,像是在友好地打招呼。
橘子把臉彆開。
它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情。
主人有了這麼厲害的新幫手,它其實是高興的——那臭藤能凍水、能打架,以後主人遇到危險,肯定能幫忙。
可高興歸高興,心裡還是悶悶的。
那臭藤那麼能打,會不會以後主人就隻要它,不要自己了?
想想自己好像也冇什麼能為主人做的,它......會不會失寵啊?
橘子悄悄把尾巴圈緊,耳朵也往後壓了壓,假裝專心看遠處的水麵。
哎,貓好難!
蘇月蘅冇理會這一貓一藤之間微妙的氣氛,催動【飛】字訣,拎著橘子騰空而起。
夜風漸歇,天光微明。
她得回去了。
回程途中,晨光漸亮,薄霧如紗。
蘇月蘅從高處俯瞰,視野愈發清晰——水麵之上,無數高大的樹冠破水而出,墨綠成片,層層疊疊,將殘存的樓宇儘數圍困。
整座城市彷彿正在被森林吞噬,鋼筋水泥漸漸淪為林間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