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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山的晨鐘,敲醒了山間雲霧,又送走了落日餘暉。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知不覺間,這悠揚鐘聲已在蘇月蘅耳畔響了十年。
起初,門派裡那些與青玄子同齡的弟子,對她這位突然出現、抬手便能定住人身形的陌生姑娘,既好奇又忌憚。
可蘇月蘅性子溫和,除了在比武場上,私下裡極好相處。
切磋時,從最初交手時的稍落下風,到後來旗鼓相當,再到最後從容應對、遊刃有餘——
她那堪稱恐怖的進境,看得一眾弟子瞠目結舌,滿心敬佩。
青玄子一開始還會按捺不住,偶爾旁敲側擊她那隔空定人的手段究竟是何來曆。
直到某次,兩人在山間僻靜處歇腳,她親眼看著蘇月蘅抬手間,憑空變出一套精緻茶具,慢條斯理給自己泡了一壺茶。
茶香嫋嫋間,恍若神仙手段。
她默默嚥了口唾沫,打那以後,就再也冇問過。
因著藥浴方子和藥材的緣故,蘇月蘅時常去向門中專精醫術製藥的張長老請教。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絡,她便開口懇請長老教她學醫。
這位張長老醫術高超,性格卻有些固執。
蘇月蘅極有耐心,每日跟著他辨認草藥,整理藥田,沉下心學習藥理。
起初張長老隻當她是三分鐘熱度,並未在意,可日複一日,無論颳風下雨,她從未缺席,才讓她刮目相看。
待終於打動她、正式開始學習後,對方纔發現她天賦奇高。
實際是因為蘇月蘅能外放精神力,能清晰地“看”到人體內的經絡走向、穴位開闔,甚至能“看”到病灶所在。
這般得天獨厚的優勢,也讓她學醫的效率遠超常人。
不過三年,她便儘得張長老真傳,一手鍼灸術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同時,空間裡,也被她種滿了各類珍稀藥材。
曾有弟子練功急於求成走火入魔,經脈逆行、氣息紊亂,連張長老都束手無策,連連搖頭。
蘇月蘅上前嘗試,幾根銀針穩穩刺入關鍵穴位,瞬間便穩住了對方心脈。
再配以親手調製的湯藥調養,不過幾日,那弟子便痊癒如初。
張長老對她的態度,從最初的欣賞變成了震撼,直呼她這天賦簡直是老天奶追著餵飯吃。
對此,她隻是淺淺一笑,並未多做解釋。
閒暇時,她還會將棲霞山上的奇花異草移栽部分進空間。
如今,彆墅周遭已被她打理成了一座四季常開的花園,繁花似錦,暗香縈繞,終年不散。
第七年冬日,青玄真人年輕時留下的舊疾驟然複發,咳血不止。
幾位長老輪番會診,皆麵色凝重,搖頭歎息,隻說他年事已高,陳年舊傷積重難返,怕是無力迴天。
蘇月蘅見狀,主動請纓。
她凝神施針,將精神力探入其體內,找準位置,細細梳理每一處受損經脈。
又釋放一絲治癒之力相融,小心翼翼地修複著盤踞多年的頑疾。
整整三天三夜,她才收針。
等清玄真人醒來,胸口壓抑多年的滯澀感已經一掃而空,渾身說不出的輕鬆舒暢。
為感謝蘇月蘅的救命之恩,他針對蘇月蘅所學,贈送了兩柄收藏多年的武器。
一杆長槍名為“驚鴻”,槍尖寒芒如秋水,槍身以千年寒鐵鑄就,堅韌無比;
一柄長刀“含光”,刀型似秀春刀,寒光凜冽,削鐵如泥,鋒芒懾人。
蘇月蘅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這十年間,橘子與它頭頂的小菟,更是成了棲霞山脈的小霸王。
兩隻小傢夥整日在山林間瘋跑撒歡,還時常給蘇月蘅帶回“戰利品”,野雞野兔、山豬獐子,應有儘有。
她來者不拒,儘數收進空間存著,積下了滿滿噹噹的野味。
門派裡,負責做飯的劉大娘,手藝相當不俗。
紅燒肉肥而不膩,糖醋排骨酸甜入味。
蘇月蘅時常尋她開小灶,做好的熟食,偶爾收進空間一部分保鮮,幾年下來,竟囤下了不少可口吃食。
而青玄子,這十年裡武功亦是一日千裡。
自從知曉蘇月蘅來曆不凡,她便將那句“擇右”的叮囑牢牢記在心底,可多年來始終參不透其中玄機。
直至第十年,她的武功已然登峰造極,穩居當世頂尖。
於是決意閉關,衝擊更高境界。
而蘇月蘅在這十年,心法、輕功、槍法、刀法皆已修至圓滿,醫術也已爐火純青。
棲霞山的清靜歲月,讓她的心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澱與昇華。
可她終究不屬於這裡,該學的,已然學儘。
是時候返回星域了。
她不知青玄子閉關何時才能結束,等不及當麵告彆,留下了一封信,紙上隻落了沉甸甸的兩個字:珍重。
隨即身形一閃,便原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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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密室內。
青玄子周身內力氣旋狂亂,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體內中橫衝直撞。
她眉頭緊蹙,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渾身經脈脹痛欲裂,已然到了突破的生死關口。
成,則踏入全新境界;敗,輕則武功儘廢,重則經脈寸斷而亡。
就在她心神動盪、幾乎支撐不住之際,腦海中驟然閃過蘇月蘅那句提醒——
“擇右。”
電光火石之間,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引動周身內力右旋,以右手為引,將狂暴氣息順著經脈竅穴緩緩理順。
三日後,轟然一聲,桎梏破碎。
她成功了。
這個世界,第一位打破肉身極限、從後天踏入先天境界的武者,就此誕生。
密室之外,陽光穿透雲海,灑下萬道金光。
棲霞山的雲霧依舊翻湧,山風如常拂過鬆柏。
可這片天地的武學之路,因這一場突破,悄然翻開了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