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手機便震動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起:“陳叔?……對,我找到瑤瑤了,我們在青楓大廈九樓……一共五個人,對,包括瑤瑤的三個室友……好,我們這就下去!”
結束通話電話,他言簡意賅:“陳叔到了,在樓下平台等我們,我們趕緊下去吧!”
李薇三人聞言精神一振,薑瑤也明顯鬆了口氣,依賴地看顧嶼一眼。
幾人立刻動起來,迅速背好各自的揹包,穿好雨衣。
蘇月蘅向忙碌中的芳姐簡單道別,芳姐聽說她們有家人接,能回家,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能回家好更!路上小心!”
沒有多耽擱,五人穿過嘈雜擁擠的大廳,沿著樓梯快步下行。
抵達接應平台時,陳叔果然已等候在樓梯口。他身上的雨衣還在不斷滴水,看到薑瑤的瞬間,向來沉穩的人也不禁眼眶一紅:“小姐!您沒事就好……”
“陳叔!”薑瑤撲過去抱住他,聲音微微顫抖:“我沒事!大家都好好的!”
陳叔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旋即收斂情緒,目光掃向她身後的四人。
薑瑤轉身,一把拉過蘇月蘅的手,語速急切而清晰:“陳叔,這三位是我室友——蘇月蘅、王倩、李薇。
今天要不是她們,我可能就沒命了!”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所以我想帶她們一起回家。”
陳叔的目光在薑瑤寫滿懇求的臉上停留一瞬,立刻應道:“當然!這是應該的!”
隨即看向蘇月蘅三人,神情溫和而鄭重:“多謝三位對小姐的救護之恩。這份情,薑家記下了,事後必有重謝。”
他又轉向顧嶼,語氣恭敬:“顧少爺,雲湖別墅區地勢低,變異動植物又猖獗,已不安全。薑總與顧總今日都已遷至地勢更高的融澤府。
顧總那邊還有些事務在處理,特意囑咐我將您一併接回。”
顧嶼頷首:“辛苦陳叔了。”
“您太客氣。”陳叔擺手,隨即利落轉身,擡手示意,“我們邊走邊說——天色不等人,得趕在徹底黑透前回去!”
平台邊緣,兩艘衝鋒艇已準備就緒,每艘艇上各有兩名身著雨衣、神情警惕的保鏢。
陳叔迅速安排:薑瑤、顧嶼與他同乘第一艘;蘇月蘅、王倩、李薇登上第二艘。
引擎低沉咆哮,擊碎雨幕的喧囂。
水花在艇尾拖出長長的白痕,兩艘艇一前一後,如離弦之箭般劈開昏黃的茫茫水麵,朝著城市西南方向,“融澤府”疾馳而去。
雨幕如織,將天地縫合,視野所及皆是水色蒼茫。
蘇月蘅坐在船頭,雨水順雨衣帽簷不斷滴落。她目光沉靜,掃視著前方水域和兩側浸泡在水中的建築,神經並未因靠近目的地而鬆懈。
這段路,比來時更遠,也更危險。
陳叔駕駛著領頭船,謹慎地選擇路線,但即便如此,危險仍如影隨形。
“左舷!水下有東西!”,一直警惕的保鏢突然低喝。
幾乎同時,蘇月蘅也捕捉到了那片水下的異常波動——一道模糊的暗影正迅速靠近,速度極快。
“加速!”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聲。
掌舵的保鏢猛推油門,衝鋒艇驟然前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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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船尾堪堪掠過那片水域的剎那,“嘩—啦!”一條通體覆蓋著暗綠苔蘚、形似鱷魚的生物破水而出,滿嘴交錯的利齒在灰暗天光下泛著寒光。
它撲了個空,重重砸回水中,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
“我的天……”李薇死死摳住船舷,指節發白。
王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恐懼。
前方船上,薑瑤驚呼一聲,被顧嶼護在身後。陳叔臉色凝重,抓過對講機:“都警惕些!這附近的變異生物比學校那邊更活躍!”
一路上有驚無險,兩個多小時後,當天色徹底暗沉下來,視野盡頭終於浮現出高聳建築的模糊輪廓。
融澤府,到了。
這是青市有名的高檔小區,地處西南城郊,由十多棟超過三十層的高樓組成。因地基堅固、樓層高聳,成了這片汪洋中難得的“安全島”。
此刻,小區入口早已被淹沒,昏夜裡,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微弱亮光,如同溺水世界裡不肯熄滅的星火。
衝鋒艇的靠近引起了警覺,附近幾棟樓陸續亮起手電筒光束,來回掃射。
“是我,老陳!”陳叔站起身,朝2號樓方向揮臂高喊。
光束定格,確認身份。
兩艘艇緩緩靠向樓底——那裡用厚木闆與鋼闆臨時搭建出一個簡易平台,濕滑,卻穩固。
“陳叔?您可算回來了!”一名守夜保鏢迎上來,明顯鬆了口氣,“薑總和顧總都問了好幾遍了!”
“小姐,顧少爺,我們到了。”陳叔率先踏上台闆,轉身伸手,穩穩扶住薑瑤。
薑瑤踏上實地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倒,顧嶼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肘彎,待她站穩,這才轉身看向蘇月蘅三人。
蘇月蘅背好揹包,動作利落地一步躍下。李薇和王倩互相攙扶著下來,雙腳觸地時,才真正感到一股虛脫般的安心。
“先上樓。”陳叔引著眾人往裡走。
“薑總、夫人,還有顧總,都在三十二樓等著。”一個戴眼鏡、氣質幹練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來,對陳叔說道。
陳叔點頭:“辛苦了,老趙。”
老趙的目光掠過渾身濕透、麵色蒼白的蘇月蘅三人,略一頷首,便匆匆離去——樓裡顯然還有許多事要等他料理。
三十二層的高度,對剛歷過生死水路的幾人而言,無異於一場酷刑。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歇了多少回,等到終於爬到終點,每個人都累得說不出話。
推開三十二層的消防大門,暖光、乾燥空氣與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這裡顯然仍維持著末世前的體麵,走廊地麵光潔,暖氣從開啟的門裡徐徐溢位,遠處傳來柴油發電機低沉的嗡鳴,迅速驅散著眾人滿身的濕寒。
“瑤瑤!”
一位身穿淺灰色羊絨家居服、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紅著眼眶疾步迎上來,一把抱住薑瑤。
“媽!”薑瑤哽咽著回抱,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我…我今天差點就死了!”這一天裡,她經歷了太多……直到此刻,才真正放鬆下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薑母也跟著落淚,手輕輕拍著女兒後背,聲音哽咽:“沒事了,沒事了,回家了,媽媽在這兒……”
她身後,站著兩位男人。一位眉眼與薑瑤有幾分相似,氣質沉穩,正是薑父;另一位儒雅中透著幹練,是顧嶼的父親顧承翰。
顧嶼上前,喚了聲“爸”,顧承翰擡手,拍了拍兒子肩頭,目光快速掃過他全身,確認無恙,才轉向薑瑤,語氣緩和:“平安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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