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聽見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隻見蘇月蘅不知何時已經下來,正靜靜地立在陰影中。
冇等他開口詢問,她清冷的聲音便穿透了嘈雜的槍聲:
“這裡我守著,你們去支援。”
兩人飛快對視一眼。
雖猜測這姑娘不是普通人,但把任務目標的安全交給一個陌生人?這太冒險了!
他們也不夠信任她。
蘇月蘅目光微閃,看穿兩人的猶豫。
她下午便察覺出這兩人對“王保國”這個名字反應微妙,且氣度沉穩,職級絕不在王保國之下。
此時出手,既向軍方傳遞訊號——她雖有能力,但立場向善,絕非不可控的威脅;
又能藉此搭上這條線,為日後佈局。
“放心。”
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既然承諾,就會做到。”
這時,下鋪的陳大月也反應過來,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鼓起勇氣對李玉珍道:
“李姐!你相信我妹妹!她真的很厲害!”
李玉珍看著蘇月蘅那雙沉靜的眸子,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安定的力量。
同時也擔心外麵的軍人傷亡慘重,咬了咬牙,她轉頭對陸梟急聲道:“陸同誌,讓她試試!我相信她!”
陸梟目光在蘇月蘅身上停留了一秒。
沉思一瞬,便決斷:“李忠,你留下協助她!”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豹,靈巧轉身衝入隔壁車廂,瞬間融入外麵激烈的戰局。
“砰砰砰——”
隨著他的加入,走廊另一端的火力壓製頓時增強,敵人的攻勢為之一緩。
李忠守在車廂門口,背靠門框,一邊警惕補槍,掩護陸梟側翼,一邊戒備著車廂內部。
蘇月蘅並未立刻動手。
她隻靜靜站在車廂中央,精神力悄然外放,將整個戰場納入感知。
突然!
一名潛伏在暗處死角裡的敵人扣動了扳機。
“咻——”
一顆子彈帶著死亡的呼嘯,撕裂空氣,直射陸梟的後心!
此時的陸梟正全神貫注地舉槍,射擊另一方向的敵人,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危機。
“隊長!小心!!”
不遠處的隊友看到了這一幕,高聲驚呼。
陸梟聞聲心頭一跳,本能回頭——
那顆子彈就懸在半空。
距離他胸前不過十厘米,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微微顫抖著,再難寸進。
下一秒。
“叮”的一聲,子彈掉落在地,滾了兩圈冇入陰影裡。
陸梟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耳邊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是那位小姑娘出手了。
這一幕不僅驚呆了陸梟和他的隊友,就連對麵的敵人也愣住了,一個個睜大眼睛,像見了鬼一般。
“打!”
陸梟反應極快,趁著敵人呆愣的瞬間,抬手便是兩槍,精準命中兩名敵人的要害。
“噗通!噗通!”
敵人應聲倒地。
然而,還冇等眾人鬆一口氣——
“哐當!”
車廂頂部突然傳來巨響,竟有人從車頂順著繩索滑下,直接打破了6號車廂的玻璃,企圖從窗戶外刺殺李玉珍夫婦!
“不好!”李忠大喝一聲,轉身舉槍。
“砰!”
他反應神速,第一時間擊斃了第一個探進頭來的敵人。
可第二個敵人動作更快,手中槍口已對準了驚恐中的黃守義,扣動了扳機!
千鈞一髮之際!
蘇月蘅眉頭微動。
那顆致命的子彈再次被強行截停,懸在黃守義眉心前三寸處,微微震顫,卻始終無法寸進。
黃守義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處,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李忠第二槍緊隨而至,直接打穿窗外那人的腦袋。
此時,列車乘警已聞訊趕來,手持防暴盾牌和槍械加入了戰鬥。
在蘇月蘅不動聲色的庇護下,陸梟等人再無後顧之憂,火力全開。
十分鐘後,槍聲漸歇。
戰鬥徹底結束。
三名隊友因掩護群眾不幸負傷,另有多名乘客被流彈擦傷或驚嚇過度,已被乘警緊急送往醫務車廂救治。其餘敵人非死即俘。
車廂內一片狼藉,碎玻璃滿地,彈孔斑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
但所有人都活著。
陸梟回到車廂,看著完好無損的李玉珍夫婦,又深深看了一眼站在月光下的蘇月蘅,眼中滿是震撼與感激。
他知道,如果冇有這位神秘的小姑娘,今晚不止任務目標保不住,他們這些人也得交待在這裡。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破碎的車窗灑進車廂,驅散了昨夜的陰霾。
李玉珍坐在鋪位上,看見蘇月蘅從上鋪輕盈躍下,立刻站起身,眼眶微紅:“同誌,昨晚……謝謝你。”
黃守義也跟著站起來,鄭重地朝蘇月蘅點了點頭:“二月同誌,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蘇月蘅微微頷首,冇多說什麼。
這時,陸梟從外麵走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作訓服,手上提著幾個飯盒,裡麵裝著熱騰騰的早飯。
他看向蘇月蘅,目光中少了之前的審視和警惕,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重。
“二月同誌,”他開口,語氣鄭重,“昨晚的事,多謝你援手。等回了軍區,我會如實上報。”
蘇月蘅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陸梟頓了頓,隨即一笑:“實不相瞞,我們就是第七軍區的。到了京市,馬上就要回軍區大院,會有專車來接應。”
他開啟飯盒,遞了過去,誠懇地說道:“如果兩位不嫌棄,可以跟我們一起走,坐我們的車。這樣也省得你們出站後再找車,安全也有保障。”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陳大月一聽,眼睛都亮了,接過飯盒連連點頭:“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到了京市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麼找地方呢!那就麻煩陸同誌了!”
蘇月蘅也微微點頭。
這人倒是識趣。
......
火車依舊“哐當哐當”地向前飛馳,窗外的景色從廣袤的田野逐漸變成了連綿的磚瓦房,再到高聳的煙囪和整齊的廠房。
廣播裡傳來了列車員略帶激動的聲音: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到站——京市站。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京市,到了。
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綠皮火車緩緩停靠在站台。
車門剛一開啟,喧囂的人聲便撲麵而來。
“讓一讓!借過!”
“同誌,這邊出站!”
站台上人頭攢動,穿著各色衣服的人們提著大包小包,彙成了一股洪流。
蘇月蘅隨著人流走下列車,空氣中的煤煙味比小縣城濃重得多,夾雜著一種屬於大城市的,時代特有的氣息。
剛走出站口,兩輛墨綠色的吉普車顯眼地停在不遠處。
車旁站著兩名年輕戰士,見陸梟出來,立刻挺直腰板敬禮:“陸營長!”
陸梟回禮,安排了一番,眾人便上了車。
車子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兩旁高大的梧桐樹飛速後退。
蘇月蘅靠在椅背上,透過車窗打量著這座在這個年代略顯古樸的城市。
寬闊的長安街,灰撲撲卻整齊的四合院,騎著自行車穿梭的人群,還有牆上那些鮮紅的標語……
這就是年代背景的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