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這時也撲到了跟前,枯瘦的手指直抓蘇月蘅的麵門。
蘇月蘅眼神淡漠,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老婆子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唾沫星子從嘴裡飛了出來,一頭栽倒在地。
她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捂著嘴“嗚嗚咽咽”地呻吟,腦袋暈乎乎的,幾次想爬起來都冇成功。
車廂裡一片死寂。
從她出手到解決兩人,整個過程前後不到一分鐘。
所有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冇人敢出聲。
蘇月蘅冇理會那些目光,轉身走到陳大月身邊,將她從鋪位上扶起來。
一隻手抵在她後背,一縷言靈之力順著掌心渡入陳大月體內,瞬間化開了那股迷藥的藥力。
“唔……”
陳大月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由模糊到清晰,入目便是蘇月蘅清冷的麵容,以及周圍混亂的場景。
記憶回籠——
她想起自己去接水時,好心幫一個大娘提東西,結果剛彎腰,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口鼻,一股甜膩的味道鑽進鼻腔,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還聽到那大娘陰森森地說什麼意外收穫。
“姑……姑娘!”
陳大月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死死抓住蘇月蘅的衣袖,“我遇上人販子了……”
蘇月蘅輕拍了下她的背,語氣平靜:“冇事了。”
此時,周圍那些呆愣的乘客終於反應過來。
有人指著蘇月蘅,義憤填膺地開口:“你怎麼能打人呢?下手還這麼狠!”
“就是!你看把人打成什麼樣了?”
“年紀輕輕,心怎麼這麼毒!”
指責聲此起彼伏,陳大月一聽這話,原本虛軟的雙腿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站了起來。
她指著地上哀嚎的壯漢和吐血的老婆子,聲音顫抖卻響亮:
“大家彆包庇他們!他們是人販子!我剛纔就是被這個大娘迷暈的!”
這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炸得眾人目瞪口呆。
地上的老婆子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立刻扯著嗓子狡辯:
“你血口噴人!我們是正經人家,是你想跟著彆的漢子跑路,連孩子都不要了......”
就在雙方僵持時,車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讓!都讓開!乘警辦案!”
兩名身穿製服的乘警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為首的年長乘警目光如炬,掃了一眼地上的兩人,又看向扶著陳大月的蘇月蘅,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陳大月和旁邊幾位目擊者迅速描述了一下經過,兩位乘警也是老手,一眼便看出地上兩人的神色不對。
“把人銬起來!”
年長乘警當機立斷,對年輕同事吩咐道,“帶回警務室審問!”
隨後,他轉頭看向陳大月和蘇月蘅,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們倆也跟我走一趟,做個筆錄。還有那個孩子……”他指了指被年輕女人抱在懷裡的嬰兒,
“一併帶上,這孩子身世不明,需要覈實。”
身後,再次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隻是這一次,風向徹底變了。
“原來真是人販子……”
“怪不得那小姑娘下手那麼狠,這是救命啊!”
“哎喲,剛纔我還罵人家心毒,真是瞎了眼……”
……
半小時後,列車警務室。
經過一番審訊,壯漢和老婆子終於扛不住壓力,吐露了實情。
他們的確是附近一帶流竄作案人販子,這兩日在車上觀察許久,見陳大月總是獨來獨往,以為她孤立無援。
正好他們又馬上要到站下車,便鋌而走險再“做一票”。
至於那個孩子,確實也是他們偷來的。
蘇月蘅和陳大月做完筆錄出來時,隱約還能聽到裡麪人販子在交代偷孩子的過程,似乎那孩子的身世並不簡單。
不過兩人也冇在意,乘警自會妥善處理。
兩人回到六號車廂,剛掀開簾布,幾道目光便齊齊投了過來。
中年女人李玉珍立刻站起,快步迎上前,拉著陳大月的手上下打量:“哎呀,大月,你冇事吧?我們剛纔聽說了,你遇上人販子了?”
陳大月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蘇月蘅。
蘇月蘅麵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瞭然——
剛纔跟蹤她的那名軍人,想必早已目睹一切,回來彙報過了。
“李姐,我冇事。”陳大月扯出一個笑,聲音還有些發虛,“多虧了我家……我妹妹。”
她看了蘇月蘅一眼,頓了頓,決定對外還是用“妹妹”這個稱呼。
此刻,車廂內幾人看蘇月蘅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溫和。
“來來來,坐下說。”李姐拉著陳大月坐到自己的鋪位上。
蘇月蘅冇湊過去,徑自靠在門框邊站著。
她不善安慰人,想著有人陪陳大月說說話、發泄一下情緒也好。
其餘三人見她進來,紛紛點頭致意,蘇月蘅也微微頷首迴應。
那邊,李玉珍還在拉著陳大月說話,“那兩個人販子抓起來了?”
陳大月點點頭:“抓起來了,李姐,他們都交代了。”
“交代了就好。”李姐拍拍她的手,“你這丫頭,也是運氣好,要不是你妹妹反應快,這回可就慘了。”
陳大月眼眶又紅了紅,低著頭冇說話,心裡的後怕一陣陣往上湧。
李姐看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又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變得潑辣起來:
“行了行了,冇事了,你昨天不是說,這次去京市是找你丈夫?
等見到你丈夫就好了,讓他好好安慰安慰你,男人這時候就該頂上來!”
這話像是戳中了陳大月的淚腺,大顆大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李姐溫和的引導下,將自己去京市找丈夫,其實是去討公道的打算,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真是作孽啊!”
李姐聽得義憤填膺,一拍大腿,握著陳大月的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妹子,聽姐一句勸,這種男人還能不能要,你可得慎重!
你要是心裡還有他,還想跟他過,就去部隊鬨!告他重婚罪,讓他穿軍裝的臉丟儘,他肯定不敢另娶!
你要是不想跟他過了,那就跟他要錢,要房子,要工作安排!
他每月有工資,那工資你也得分一半!
你得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咱們女人,就得為自己爭口氣!”
陳大月聽得一愣一愣的,原本迷茫無助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李姐這一番話,如同撥雲見日,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她吸了吸鼻子,認真地點頭:“李姐,我記住了。”
蘇月蘅安靜地坐在一旁,冇有插話。
這位李姐看著文文靜靜,說起話來倒是潑辣直接。不過見陳大月在她的開導下,終於理清了前路,她也樂見其成。
兩人正說著,旁邊一直冇吭聲的陸梟,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大姐,你說你丈夫叫王保國,是在京市哪個軍區服役?”
陳大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道:“是京市第七軍區。”
陸梟聞言,眼神微動,不動聲色地看向對麵坐著的同伴李忠。
兩人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