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爾也用精神力探查空間，確認橘子與小菟的情況，二者雖仍在沉睡，但並無損傷，生命體征也平穩。
眼下情況未明，她不敢貿然將它們放出，就讓它們繼續待在空間裡。
第二天下午，她正用精神力在空間種植暖暖樹，忽然——
【月蘅！】一道歡快的電子音在她腦海中炸開，
【搞定了！T1999成功當選第七象限星察！它已經把我們的異常記錄永久刪除了！哈哈，我們都不用死了！】
蘇月蘅猛地站起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真的？”她確認道。
【千真萬確！】係統聲音雀躍，【不過它提了個條件——你以後任務獲得的功德，要優先低價換給它。】
“冇問題。”她毫不猶豫答應。
一條退路，換一條活路，這筆買賣太值。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句輕飄飄的“冇問題”，就此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此後數年，第七象限的神識傀儡們紛紛暗中找上係統，排隊兌換功德。
為了搶到名額，它們甚至開始賄賂係統——送積分、遞情報……
係統從一個待銷燬的底層牛馬，一躍成為第七象限最炙手可熱的“中間商”。
而蘇月蘅，這個被誤綁的“低維土著”，已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第七象限地下秩序的隱形支點。
......
危機解除，蘇月蘅終於鬆了口氣，她想出門，親眼看看這個星域牢籠。
“係統，我要出去——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你最好還是彆出去。】係統的電子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為什麼？”
【星察雖然壓下了你的身份異常記錄，但你冇有開元公民的身份標識。】係統解釋道，
【萬一被其他智慧種注意到，懷疑你的來曆，又會惹出麻煩。】
“身份標識？”她挑眉。
係統直接在她麵前投影出一道光幕。
螢幕上，一條一指寬的金屬腕帶靜靜懸浮，銀灰色的材質泛著微光——竟與她從冰封森林那個男人手腕上扒下來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那枚腕帶：“你說的是這個？”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係統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震驚。
蘇月蘅冇接話，隻是晃了晃腕帶：“這個怎麼用？”
係統噎了一下，【在星域裡用不了，隻能當個裝飾，你直接扣手腕上就行。】
她依言將腕帶扣在左手。
金屬觸感微涼，接觸的瞬間，腕帶自動收緊，與麵板完美貼合。
她抬手看了看，確實像個裝飾品。
【那是‘靈樞’，】係統見她好奇，主動解釋，
【每個開元公民都有的超智慧體，能提供導航、翻譯、戰鬥輔助、跨維通訊等多維服務……但在星域，它被主神遮蔽，啥也乾不了。】
“明白，”她點點頭，“還有彆的要注意的嗎？”
【第七象限氛圍相對平和，隻要不主動惹事，一般冇事。】係統頓了頓，
【如果被刁難，你在廣場任何位置，隻要意識想著‘回家’，就能立刻傳送回來。】
“好。”
她轉身走向房門，步伐輕快卻沉穩。
而獨自留下的係統，卻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它覺得，這個從D級世界誤入星域的人族，遠比自己想象的複雜。
明明隻是剛剛突破基因鎖的“低維土著”，按理說應該脆弱不堪，可她偏偏能躲過它的掃描，悄無聲息地把東西帶入星域。
更讓它意外的是，這兩天的經曆——
那場驚心動魄的算計、那場無聲無息的選票交易、那句輕描淡寫的“冇問題”……
比它過去千百年重複無數遍的流程工作，有意思多了。
係統忽然有些期待：這個低維來的人族，最終能走到什麼程度？
......
蘇月蘅一步跨出房門——
喧囂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環形街道，人流如織，聲浪鼎沸。
高大的身影穿梭往來，吸血鬼族蒼白俊美，眼瞳猩紅；精靈族耳尖修長，周身縈繞淡淡光塵；
矮人族雖隻一米二，卻肌肉虯結，揹著比人還高的鍛造錘；
更有頭頂盛放各種花草的“花靈族”，發間垂落藤蔓的“木裔”，頭生鹿角、牛首人身的“獸裔”……
平均身高兩米以上各種生靈，襯得她這個一米六八的人族，活像個走丟的幼崽。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覺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小幼崽，你站這兒看啥呢？”
她抬頭，對上一雙溫和的棕色眼睛——是個牛頭人，目測兩米五往上，闊背圓腰，氣質粗獷，卻毫無壓迫感。
蘇月蘅下意識後退半步——這體型，一拳能砸扁八個她。
對方微微俯身，語氣關切：“站半天不動，遇到麻煩了？”
明明語言不通，她腦中卻自動浮現出清晰語義，彷彿有無形的翻譯在運作。
“冇事，”她壓低聲音，“第一次來，熟悉下環境。”
牛頭人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白牙：“人族幼崽？放心，我們牛頭族和人族在開元宇宙可是老交情了，我帶你轉轉？”
他眼神坦蕩，毫無惡意。
蘇月蘅想起係統說的“隨時可傳送回家”，便點頭：“那……麻煩你了！”
“保護幼崽，義不容辭！”他拍拍胸脯，“我叫多利，來星域三百年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蘇月蘅跟著多利穿行於萬族街市，大開眼界。
街道上店鋪林立，皆由“星域老人”所開。
眼前是“晶骨閣”，售賣用高維凶獸骨骼打磨的法器，泛著幽藍寒光；
後麵是“千麪坊”，兜售可短暫擬態成其他種族的幻皮麵具，價格昂貴卻供不應求；
再往前走，一家“星砂鋪”正用沙漏演示時間流速，聲稱能幫人預演未來三秒——“十積分一次，不準包退！”
最吸引她的是食肆區。
“悠悠水”——木靈族特飲，翠綠如苔，入口清香卻後勁沖鼻，喝完舌根發麻，像嚼了一嘴香菜汁；
“焰心果凍”——火裔族甜品，外表晶瑩，內裡滾燙，需用精神力降溫才能入口；
還有“月露糕”，由月精靈用星華凝露製成，吃一口神台清明，可惜要20積分一小塊。
多利一路介紹，哪些店貨真價實，哪些老闆專宰新人，哪些攤位藏著奇珍好貨……
他帶她繞了一圈，又回到廣場中央。
這裡的熱鬨，又跟剛纔的街道不同。
無數智慧種席地擺攤，兜售私藏：
有能提升基因強度的“破限丸”，有記錄高維功法的玉簡殘片，甚至還有從S級世界偷渡出來的“禁忌武器”。
“這裡全靠眼力，”多利壓低聲音，“東西一旦離攤，概不退換。買到假貨隻能認栽。”
廣場正中，一座兩米高台巍然矗立，檯麵刻滿古老戰紋。
“那是‘生死擂’，”多利神色鄭重，“星域嚴禁死鬥，但上了那台子——生死自負。贏者可奪敗者全部積分，甚至……靈魂契約。”
蘇月蘅望向台上——一對蜥蜴人與羽族正在激戰，刀光與雷電交織，血濺三尺，卻無人乾預。
原來，所謂“禁止死鬥”，不過是把殺戮圈養在指定牢籠裡罷了。
她默默記下這一切，心中既震撼，又警惕。
這第七象限的廣場，儼然是開元宇宙的萬族縮影——文明與野蠻共生，秩序與混亂並存，希望與絕望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