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的倒計時,跳至——
05:21。
隻剩五分鐘。
她【遁】至基地中心,【飛】字訣催動,身形懸停於百米高空。
眼前景象,令她心頭一沉。
基地外圍,臭臭樹防線被火係變異獸焚燬大半,黑煙滾滾;城牆多處坍塌,缺口處屍積如山——人類的,變異獸的,層層疊疊,血流成河。
哨塔高台,天賦小隊苦苦支撐,已是強弩之末;普通民眾躲在建築裡,透過破碎的窗戶望著外麵,滿眼驚恐與絕望。
蘇月蘅靜靜俯視著,她本可轉身離去,任務完成,時限將儘。
但想到那些並肩作戰的隊友,那些剛被她“順走”的資源,以及那些可愛的朋友......總得,還點人情。
掌心翻轉,她取出兩把靈晶,握在掌心。
調動體內全部言靈能量,一字吐出:
“水。”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的水汽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攫住。
無數道拇指粗細的水流憑空凝聚,如活蛇般遊走穿梭,精準地纏上每一頭變異獸——纏頸、縛足、捆翅、鎖尾!
眨眼間,成千上萬頭變異獸,儘數被水鏈死死絞住,彼此相連,織成一張覆蓋戰場的巨網!
廝殺聲戛然而止。
戰場上驟然一靜。
連變異獸都愣了一瞬,隨即回過神,瘋狂掙紮。
可掙得越狠,水鏈就纏得越緊——你往左掙,它往右拽,整張鏈網劇烈晃動,場麵混亂不堪。
“有強者出手了!”有人驚呼。
眾人如夢初醒,立刻集火齊發!被束縛的獸群成了活靶,戰果翻倍!
而蘇月蘅手中靈晶,在水鏈成型的刹那——便化為齏粉。
她神色未變,翻手又取出兩把。
目光掃過戰場,那些近身搏殺的天賦者,有的已經衝進獸群,和被困的變異獸糾纏在一起。
她再次開口:
“退。”
一股無形斥力轟然擴散,所有近戰者被不可抗力推離獸群,踉蹌後撤,毫髮無傷。
未等他們站穩——
“雷。”
一字落下,天空驟然一暗,雲層撕裂。
萬鈞雷霆從天而降,如神罰傾瀉,直貫那片水鏈囚籠!
“轟——!!!”
雷光炸裂,水導電,雷借勢,電流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焦煙四起。變異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彙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哀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震顫。
這是什麼天賦?
這……是神嗎?
而蘇月蘅掌心的靈晶,在雷霆落下的瞬間,再次化為飛灰。
也就在此刻,靈晶能量續接短暫斷層。
為保【飛】字訣不墜,體內殘存能量優先維繫浮空——【隱】字訣,驟然失效。
她的身影,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萬人眼前——高空之上,衣袂翻飛,長髮獵獵,恍若神明。
地麵,無數道目光仰望著,瞳孔中倒映著那道孤絕的身影。
遠處,火急火燎趕到基地外圍的探險一隊全員抬頭——陸深瞳孔驟縮,唐熠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政務大廳門口,王主管手扶傷員,仰著脖子,久久不能回神;基地辦公樓裡,陳硯盯著那道身影,眼神幽深如淵......
蘇月蘅無暇關注。
再度取出兩把靈晶,雷威驟漲,雷霆如瀑奔湧,將整片獸群徹底淹冇!
空中的飛行變異獸如雨墜落,砸在地上,抽搐幾下便冇了氣息。陸生變異獸被劈得皮開肉綻,焦黑蜷縮,再也爬不起來。
十秒。
僅僅十秒,天地歸於寂靜。
倒計時歸零前一秒——她身影一閃,便憑空消失。
唯餘漫天餘電劈啪作響,焦屍橫陳,黑煙嫋嫋,證明她曾來過。
寒風捲雪,掠過廢墟。
唐熠呆呆站在原地,嘴唇輕顫,卻發不出聲。
忽然想起初見那天——樓梯轉角,那個安靜平和的姑娘,眼神沉穩如深潭。
“蘇蘇……”
她低低呢喃,聲音碎在風裡。
無人應答。
唯有遠處斷牆之上,一麵殘破紅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如泣如訴。
而此刻,蘇月蘅隻覺意識被一股溫柔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
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已是另一片純白。
......
她尚不知曉,自己驟然消失的身影。
在那個風雪肆虐的世界,已化作神話。
那片廢墟之上,她的名字,往後很多年,都被千萬人低聲傳頌,又被敬畏地咽回喉間;
她也不知道,那一場水縛雷誅的神蹟,從此成了基地孩童入睡前的傳說,成了倖存者心中不滅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