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綠色的氣泡孤零零地掛著。
阮箏箏盯著手機看了五分鍾。
沒迴複。
“睡著了?”
阮箏箏嘀咕了一聲,
“也是,都淩晨三點了。”
她把手機一扔,蒙上被子。
不管了,反正分手信發了,明天起從此天高任鳥飛!
……
“係統……他是不是沒看見?”
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阮箏箏,在天亮時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係統: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看見了,但他裝瞎。】
阮箏箏心裏發毛。
直到中午,那個熟悉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聲音清朗:“箏箏,”
“我在你們宿舍樓下。”
……初秋的陽光有些刺眼。
女生宿舍樓下,那輛黑色的柯尼塞格極其囂張地停在路邊,惹得路過的女大學生紛紛側目。
談宴白今日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整個人長身玉立。
看到阮箏箏慢吞吞地挪過來,
他嘴角甚至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自然地伸手去牽她:
“怎麽臉色這麽差?沒睡好?”
阮箏箏被那隻幹燥溫熱的大手握住時,渾身僵了一下。
兩人坐在車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溫馨。
談宴白開啟食盒,裏麵是熱氣騰騰的蟹黃粥,香味撲鼻。
“趁熱吃,剛才排隊買的。”
他把勺子遞到她手邊。
阮箏箏哪裏吃得下。
“我……我發給你的訊息,你看到了嗎?”
阮箏箏握緊手機,指節泛白,硬著頭皮試探。
談宴白正在幫她剝雞蛋的手指微微一頓。
隨後,他抬起眼皮,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她。
眼神帶著幾分無辜的不解:
“訊息?什麽訊息?”
“昨晚迴去太累,倒頭就睡了,沒看手機。”
“就是……就是淩晨三點那條……”
阮箏箏咬了咬牙,把手機螢幕亮出來,
那行慘白的【我們分手吧】赫然在目,
“我說,我們要不就——”
談宴白突然把剝好的雞蛋塞進了她嘴裏,
物理打斷了她的施法。
阮箏箏:“唔唔唔!!”
談宴白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她的手機螢幕。
目光在那五個字上停留了一秒。
笑意不達眼底:
“箏箏,昨晚做噩夢了吧?”
“這種玩笑話,以後就不要亂發了。”
“我沒開玩笑,我是——”
阮箏箏剛把雞蛋嚥下去,還想掙紮。
談宴白突然傾身過來。
他伸出手,拿過了阮箏箏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既然我‘沒看見’,”
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
“那就說明這條訊息不存在,對嗎?”
【長按訊息】
【刪除】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放迴她的掌心,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粥要涼了,快吃。”
趁談宴白收飯盒的時候,阮箏箏深吸一口氣,決定當麵剛:
“談宴白,我們分手吧。”
空氣凝固了一秒。
談宴白手上的動作沒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黑卡,放在她手裏:
“錢不夠花了嗎?”
【支付寶到賬:50萬元。】
手機突然響起的提示音打斷了她。
談宴白拿起手機,神色淡淡。
阮箏箏看著不斷彈出的轉賬資訊,沒有絲毫喜悅,隻覺得窒息。
“不是錢的事,我是覺得——”
“那個……我想去練練琴。”
她隨便找了個蹩腳的理由,隻想逃離這個密閉空間。
談宴白沒有阻攔:
“好,我陪你。”
……
兩人相繼來到綜合樓頂層的獨立琴房。
她怎麽也沒想到———
話音未落推開那間獨立琴房的厚重隔音門,
隨著“哢噠”一聲落鎖的輕響,迎接她的不是預想中的平靜。
而是一股驟然逼近的冷冽雪鬆香,和極具侵略性的吻。
“唔——!”
脊背狠狠撞在黑色的鋼琴烤漆麵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麵板。
談宴白修長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唇齒間的氣息交纏,帶著一股失控,
直到她渾身發軟,狼狽地順著琴沿滑下來,氣息淩亂,
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濕意。
身前的男人也隨之俯身,半跪在她腿間……
他那張平日裏清冷的臉此刻線條緊繃,
眸子裏翻湧著讓人不懂的情緒,呼吸卻依舊穩得嚇人。
他仰頭看著她,並未顯出一絲急躁,隻吐出淡淡兩個字:
“原因?”
額角的碎發因為急促呼吸黏在臉頰,
阮箏箏伸手去抹,指尖卻因為發抖而沒什麽力氣。
午後斑駁的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透進來,
落在她臉上,在她低垂的長睫上跳躍。
原本想好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刻在他這種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
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她抿著唇,唇瓣還因為剛才激烈的親吻而顯得異常紅潤飽滿,微微腫著:
“我……我就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男人嗓音極低,字音清冷。
阮箏箏心口猛地一顫,眼睛怯怯往旁邊一瞥,根本不敢正麵迎上他的眼神。
“我……我總覺得,和你在一起,好像……喘不過氣來,你太悶了,像塊木頭。”
“你也給不了我想要的……激情。”
談宴白眼神沉沉,盯著她的動作:
“激情?”
“所以,你就非要和我分手?”
女孩哽咽聲一點點泄出來:
“是,所以我想分……手。”
談宴白垂著眸看她。
她嘴裏,盡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他時常會揣測,她是不是還想著那個沈祈風?
上次她是為了沈祈風才特意找人演了那一出“英雄救美”吧?
他們在車裏做到了哪一步?
是隻碰到了腰,還是揉過了腿?
是隻親到了嘴角,還是嚐過了舌頭?
她不說,
他自然會想得多,想得愈多,
心底那點陰暗的念頭便愈發滋長。
是他不夠滿足她?
自從之前碰過她,始終念著她害怕,再想要也都克製著。
腦海裏全是她在他身下嗚咽哭泣、柔軟承歡的模樣。
他放她離開,靠著冷水澡和繁重的課業強行壓下那些旖念,
她卻……要轉頭去找了別人?
思緒迴籠。
他忽然伸手,掐住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麵,
直接放在了那架昂貴的黑白琴鍵上。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