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華燈初上。
阮箏箏站在包廂門口,
調整了臉上那副“貪慕虛榮、死纏爛打”的招牌笑容。
接到了談宴白的簡訊讓她過來時,她心裏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終於來了。
談宴白肯定忍無可忍要甩了她這個“汙點”。
推開了厚重的雕花木門。
除了坐在主位旁神色淡漠的談宴白,
居然還有一男一女兩位長輩端坐在對麵。
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中山裝,雖然眼角有了皺紋,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和談宴白如出一轍,手裏正把玩著一串佛珠。
而旁邊的女人,保養得極好,穿著素雅的旗袍,正在優雅地品茶。
阮箏箏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什麽陣容?
三堂會審?
我就一屆小小的前女友,甩我不至於動用這麽大陣仗吧?
難道是要把我沉江?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先鞠躬道歉,談宴白卻已經看見了她。
男人抬起眸子,淡淡地朝她走來,伸出手,順勢滑落,十指相扣,緊緊地攥在了掌心。
把她牽坐到了身邊。
阮箏箏懵了。
“爸,媽。”
談宴白轉過頭,看向對麵那兩位神色莫測的長輩:
“這是箏箏。”
接著,他側過臉,緩緩介紹道:
“箏箏,這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阮箏箏:
“……???”
她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對麵。
對麵那對夫婦,在聽到介紹後,竟然齊齊露出了笑容。
談母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笑意盈盈地打量著阮箏箏,那眼神慈愛:
“果然是個標致的孩子。”
“之前隻聽小白提過,今天見了真人,比照片上還要靈動幾分。”
談父也微微頷首,收斂了身上的威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可親:
“嗯,來了就好。”
“別拘束,以後……常來家裏玩。”
阮箏箏徹底傻了。
“阿、阿姨好,叔叔好……”
阮箏箏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都在發飄。
“來,”
談母熱情地招呼著服務員上菜,眼神卻一直沒離開過阮箏箏:
“聽小白說你喜歡吃海鮮,特意讓人空運了帝王蟹和澳龍,看看合不合胃口。”
菜肴流水般端上來,每一道都精緻昂貴。
談宴白極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然後拿起一隻螃蟹,開始慢條斯理地剝殼。
他剝的很認真,剝好後,將鮮嫩的蟹肉全都放進了阮箏箏麵前的盤子裏。
“吃吧。”
他偏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不是說餓了嗎?”
阮箏箏看著麵前堆成小山的蟹肉,又看了看對麵笑眯眯的談家父母。
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於是,
阮箏箏故意沒有說謝謝,而是夾起一大塊蟹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嗚……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點。”
她一邊嚼著,一邊故意用一種極其市儈的眼神看向談父,
矯揉造作地說道:
“叔叔,您不知道,我平時花錢可大手大腳了,吃飯非米其林不去,買包非限量款不要。”
“談宴白養我可是很費錢的,您就不怕我把你家底掏空了?”
來吧!審判我吧!
罵我不知好歹!
罵我貪得無厭!
談父聽完,和談母對視一眼,露出了一副“這孩子真直率”的欣慰表情。
“哈哈哈,能花錢是好事!”
談父爽朗地笑了一聲,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張卡,順著桌麵推到了女孩麵前:
“女孩子嘛,就是要富養。小白要是給的不夠,叔叔這裏有。”
“談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你盡管花!”
談母甚至一臉心疼地看著阮箏箏:
“就是就是,你看你這孩子瘦的。以後多買點好吃的補補。”
“小白這人平時悶葫蘆一個,不懂情趣,”
“你願意跟著他,是我們談家的福氣。”
說著,
她摘下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不由分說地套在了阮箏箏手上:
“這是阿姨的一點見麵禮,不值錢,拿著玩。”
阮箏箏看著鐲子,又看了看麵前的卡。
整個人裂開了。
這家人是有什麽大病嗎?!
我都明示我要掏空你們家底了,你們居然還給我遞鏟子?!
“不是……阿姨,我……”
阮箏箏急得都快哭了,她轉頭看向談宴白,
試圖從他眼裏看到一絲嫌棄。
但談宴白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拿著吧。”
談宴白握住她戴著鐲子的手:
“長者賜,不可辭。”
“而且媽說得對,你確實該多補補……太瘦了,以後體力跟不上。”
最後半句,帶著一絲曖昧暗示。
阮箏箏臉“蹭”地一下紅了,是被氣的,也是被羞的。
這頓飯,阮箏箏吃得味同嚼蠟,如坐針氈。
她在腦海裏瘋狂戳係統:
“係統!這什麽意思?”
“他這是什麽路數?踹我之前還要當著他父母的麵見證?這是什麽新型的羞辱方式嗎?”
“還是說他們打算吃完這頓飯就把我賣到緬北去?”
腦海裏,係統沉默了很久。
它看著後台資料裏談宴白那忽然冒出的黑化數值表,
又看了看還在那兒傻乎乎的宿主,
它其實也不理解怎麽忽然劇情就不對了……最終隻能發出一串尷尬的亂碼:
【係統:嗯……那個……宿主……】
【係統:?????小人也沒太弄清楚。】
【係統:要不你找機會試探試探?】
……
晚飯過後,
阮箏箏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開車的談宴白,
按這樣劇情根本就偏離了……
趁著紅燈的間隙,阮箏箏漫不經心試探:
“談宴白。”
“嗯?”
阮箏箏轉過臉,直視著他的眼睛,不想錯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你……不想和我分手嗎?”
談宴白好似沒聽見:
“是剛才的菜不合胃口?還是覺得爸媽給的見麵禮太輕了?”
“如果不喜歡鐲子,明天帶你去挑別的。”
談宴白看著女孩期待的表情,沒有正麵迴複。
阮箏箏一想到他打亂了劇情還不正麵迴答問題,
心頭的火氣瞬間上湧。
一把揮開他的手,冷下了臉:
“談宴白……”
“別打岔,迴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