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阮箏箏一把抓住席鶴白的手腕,用盡全力將他往窗簾後麵推!
席鶴白沒有反抗,任由她把自己塞進窗簾:
“阮小姐,你欠我一次。”
話音剛落,房間的燈被開啟。
封譯梟手裏多了一個木盒,眼神先是落在淩亂的床單上,
然後移到敞開的落地窗,
最後,落在站在窗邊的阮箏箏身上。
“醒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阮箏箏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站在落地窗前,
而身後半米的距離,窗簾後麵,藏著席鶴白。
她甚至能感覺到窗簾輕微的浮動——
“嗯……剛醒。”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不像話,
“你……去哪兒了?”
封譯梟沒迴答,
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動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給她時間——自首???
“接了個電話。”
他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很淡,
“聞少閼喝多了,在樓下鬧。”
“哦……”
阮箏箏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封譯梟放下水杯,忽然朝她走過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在她麵前停下,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和她身上的一樣。
他垂眸看她。
“怎麽站在這兒?”他問。
阮箏箏喉嚨發緊:
“看、看夜景……挺好看的。”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移向落地窗。
阮箏箏的心跳幾乎停止——他在看什麽?
封譯梟視線收迴,
手指落在她的臉頰上,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嘴怎麽紅了?”
聲音漫不經心,像是隨口一問。
阮箏箏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剛才那個吻……她太用力了,嘴唇一定有些紅腫。
“可、可能是幹的……”
聲音克製不住的在抖,
“房間裏有點熱……”
封譯梟“嗯”了一聲。
目光從她的嘴唇移開,落在她的眼睛裏。
雙冷藍色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波瀾。
“去睡吧。”
他轉身走向床邊,語氣依舊很淡。
阮箏箏站在原地,雙腿發軟。
封譯梟走到床邊,背對著她,突然頓住:
“對了。”
他沒有迴頭,語調平平:
“剛纔看見席鶴白了嗎?”
阮箏箏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她慶幸他背對著她,沒有迴頭
——不然他一定會看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心虛,一定會看到她瞳孔驟縮的瞬間。
“沒有啊。”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居然穩住了:
“我剛一直在屋裏。”
“你找他?怎麽了嗎?”
封譯梟沒迴答。
隻是“嗯”了一聲。
“沒事。就問問。”
他說完,掀開被子躺下。
然後看向她,目光平靜:
“愣著幹什麽?過來。”
阮箏箏機械地走向床邊,鑽進被子裏,躺在他身邊。
房間裏很安靜。
封譯梟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她撈進懷裏。他就那麽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阮箏箏盯著他的後背,腦子裏亂成一團。
他發現了沒有?
應該……沒有吧?
如果發現了,他怎麽可能這麽平靜?
可是……他為什麽問席鶴白?
還有席鶴白……他還在窗簾後麵嗎?他要怎麽離開?
……
“嘶。”
一聲輕微的嘶鳴從角落傳來。
阮箏箏的心髒猛地揪緊。
zenobia翠綠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光。
它蜿蜒著爬過地毯,朝著落地窗的方向——
阮箏箏的心髒猛地揪緊。
zenobia爬到了窗簾邊緣。
它停下,
翠綠的小腦袋微微歪著,金色的豎瞳盯著窗簾的褶皺。
“嘶——”
它又叫了一聲,尾巴尖輕輕拍打著地毯。
封譯梟沒動。
阮箏箏卻隱約感覺到,封譯梟的呼吸頓了一秒。
然後,他翻了個身。
阮箏箏立刻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很久。
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裏。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收緊,像往常那樣。
阮箏箏僵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窗簾,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zenobia的反常,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睡不著?”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慵懶。
阮箏箏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嗯……”她聽見自己說,“有點。”
封譯梟沒說話。
他起身,拿過放在茶幾上的木盒,重新躺迴她身邊。
“好奇裏麵是什麽嗎?”
阮箏箏點點頭,看著他,眼眸很亮。
封譯梟開啟木盒。
裏麵躺著一把精緻的手槍,
槍身上雕刻著繁複的玫瑰花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阮箏箏愣住了:“這是……?”
封譯梟沒迴答。
他起身,拉著她的手,
把她從床上帶起來:“走。”
阮箏箏:“去哪?”
他沒說話,隻是牽著她,出了房間。
阮箏箏被他牽著走,忍不住迴頭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
窗簾還在輕輕飄動。
封譯梟的手微微收緊。
她立刻收迴視線。
……
兩人站在二樓的欄杆邊,往下看。
宴會廳裏依舊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阮箏箏忍不住迴頭又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
席鶴白……跑走了嗎?
封譯梟似乎沒注意到她的走神。
他把玩著手裏那把槍,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槍柄。
漆黑的槍口,對準了一樓某個角落。
阮箏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趙川。
那個人渣坐在角落裏,臉色慘白,手腕上纏著繃帶,身邊圍著幾個保鏢。
他似乎在喝酒壓驚,手抖得連杯子都握不穩。
“公主。”
封譯梟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我教你槍怎麽用。”
阮箏箏看向他。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有些危險,又帶著點孩子氣的炫耀。
阮箏箏還沒來得及反應——
“砰!”
槍聲震耳欲聾。
子彈出膛,玻璃應聲碎裂。
酒杯落地,桌椅翻倒,人們尖叫,
保鏢們拔槍的聲音,亂成一團。
趙川慘叫一聲,捂著肩膀栽倒在地。
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染紅了他昂貴的西裝。
“啊啊啊——!!”他在地上打滾,
“殺人了!!救命!!!”
人群瘋狂後退,
有人摔倒了,被人踩踏;
有人尖叫著往桌子底下鑽;
有人直接嚇暈過去。
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像受驚的鼠群一樣四散奔逃。
但奇怪的是,
他們再慌亂害怕,也沒有一個人主動跑出這場宴會廳。
……
封譯梟垂下手槍,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抖落煙蒂。
他看著樓下的混亂,嘴角微微揚起。
那雙冷藍色的眼眸裏,是一種近乎天真的好奇——
像是在觀察一群被踩了窩的螞蟻。
阮箏箏站在他身邊,心髒劇烈跳動。
太瘋了!!!
太他媽瘋了!!!!
封譯梟偏過頭,看向她:
“公主。”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他碰了你就該去死。”
“你睡不著,一定是被他之前嚇到了吧。”
阮箏箏還沒來得及細想。
混亂的人群中,一道身影逆著人流,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席鶴白走到趙川身邊,
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在地上打滾的男人,
然後抬起頭,看向二樓。
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封譯梟身上。
“梟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囂。
“這是我的生日宴。”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給我個麵子?”
封譯梟看著他。
沒有說話。
然後——他抬起手。
槍口直直地指向席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