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女孩的身影。
空氣中還殘留著女孩受驚後沁出的甜香。
盥洗室裏。
席鶴白垂眸看著鏡子,
視線落在自己胸前被她扯得皺巴巴的領帶上。
若是往常,任何被別人碰過的物件,
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桶。
男人的手搭上領帶結,緩緩扯鬆。
走到垃圾桶前,手懸在半空。
半晌。
鬼使神差地,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塊被女孩攥出褶皺的真絲麵料。
“太僵硬了……呢。”
他低聲呢喃。
明明怕得要命,卻還要強裝出一副魅惑人的狐狸樣。
拙劣,又鮮活得刺眼。
席鶴白看著鏡子裏那張溫潤如玉的麵容,
竟緩緩抬手,
把那條弄皺的領帶又原封不動地係了迴去。
……
席鶴白以為自己是穩操勝券的執棋者。
但他忘了,當獵人開始反複凝視獵物的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失控的開始。
……
地下拍賣晚宴。
極盡奢華的環形拍賣場內,燈光幽暗,名流暗流湧動。
這裏拍的不是古董字畫,而是南亞地帶最上不得台麵,卻又最讓人血脈賁張的“玩物”。
vip包廂裏,單麵透視玻璃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封譯梟懶散地陷在沙發裏,
領口敞開兩顆釦子,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純金桌麵上敲擊。
“嗒——嗒——”
節奏緩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梟爺,底下那塊毛料不感興趣?”
聞少閼搖晃著紅酒,沒話找話。
封譯梟嗓音透著毫不掩飾的厭倦和睥睨。
他對這種充斥著**的場合,有著生理性的反感。
如果不是為了查南亞近期的軍火,他根本不會踏進這裏半步。
這時,
純金桌麵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螢幕亮起,打破了包廂裏沉悶的壓迫感。
沒等封譯梟有什麽動作,
原本盤在他手腕上的小青蛇zenobia不知道什麽時候遊到了桌麵上。
它半立起翠綠的身子,
盯著發亮的螢幕———
“啪———!”
尾巴尖一個利落的甩尾,按下了紅色結束通話鍵。
兩秒後,電話再次執拗地打來。
“啪———!”
zenobia再次無情甩尾,結束通話。
對方似乎極有毅力,鍥而不捨地繼續狂轟。
對方似乎極有毅力,鍥而不捨地繼續狂轟亂炸。
封譯梟冷眼看著zenobia在那兒玩結束通話遊戲,
甚至漫不經心地伸手摸了摸它的鱗片。
zenobia也杠上了,
翠綠的小尾巴在螢幕上甩出了殘影:
“啪!”
“啪!”
“啪!”
主打一個來電必死。
聞少閼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實在沒忍住好奇心,伸長脖子湊過去瞥了一眼螢幕。
隻見來電顯示上,沒有名字,隻是冷冰冰的數字——
【333】
聞少閼愣了一下,隨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封譯梟有個習慣:他的通訊錄裏,除了他們這幾個過命交情的兄弟能有個名字,其他人,全都是按照加好友的先後順序,機器般地排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封譯梟耐心告罄,
將雪茄隨手扔進托盤:“走了。”
“哎哎!別急啊!”
聞少閼一把按住桌子,眼神放光地盯著下方展台,
“聽說今晚席鶴白特意送了件壓軸的‘藏品’過來,鶴白那潔癖狂送的東西,你就不想看一眼?”
男人冷藍色眼眸微沉。
他重新靠在沙發上,手腕上盤著的青蛇zenobia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變化,
探出個腦袋“嘶”了一聲。
封譯梟長指安撫性地順了順蛇頭:
“zenobia,你要看?”
他頓了頓,語調平平:
“那就看看。”
……
“當——”
一聲清脆的銅鑼聲響徹全場。
“各位貴賓,接下來,是本場晚宴的壓軸藏品!”
拍賣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
大廳中央的升降台緩緩升起。
上麵,赫然放著一個巨大的、由純金打造的鳥籠!
籠子上蓋著厚重的紅絲絨幕布,但哪怕隻露出一角,也能隱約看見裏麵的纖細身影。
全場的呼吸都重了。
“嘩啦——”
幕布被猛地扯下!
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在金籠中央。
籠子裏,鋪滿了純白色的天鵝絨。
阮箏箏被一條極細的金鏈鎖住了腳踝。
她身上穿著一件席鶴白親自挑選的白色真絲吊帶裙,大片冷白瑩潤的肌膚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純潔的白,
禁忌的金鎖,
配上她那張又純又妖的臉。
強烈的反差,瞬間點燃了全場男人的獸性!
【係統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宿主!雖然好羞恥!但是你今晚美爆了!封譯梟的包廂就在二樓正中間!看他!快看他!】
阮箏箏被強光刺得閉了閉眼。
她在心裏崩潰咆哮:
“一切一切的開始,都是那個該死的醬板鴨!”
“要不是被前男友沈闊忽悠去了畢業旅行,她怎麽會淪落到在南亞當金絲雀拍賣?!”
強忍著羞恥,阮箏箏緩緩抬起頭。
穿過刺眼的燈光,直直地望向了二樓。
她看不見裏麵的人,但她知道,封譯梟就在那裏。
她微微揚起那截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的雪白脖頸。
眼神裏,揉碎了絕望、委屈,以及一種極具目的性的、毫不掩飾的——求救與勾引。
“臥槽……這不是昨晚那個美女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封譯梟,
“鶴白這孫子瘋了吧!把她當貨賣?!”
封譯梟沒說話。
他隱在暗處,隔著玻璃,精準無誤地撞上了籠中女孩的視線。
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也在賭他會看她。
席鶴白的手段,他一眼就看穿了,無非是想試探他的底線,把這女人變成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封譯梟目光掃過她被金鏈鎖住的腳踝。
“起拍價,一千萬!”拍賣師一錘定音。
“兩千萬!”
“五千萬!”
底下那群腦滿腸肥的富商已經徹底瘋狂了。
“八千萬!”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金鏈的礦霸站了起來,一雙眼睛淫邪地盯著籠子裏的阮箏箏,舔了舔嘴唇,
“這麽極品的雛兒,老子今晚非得在床上好好教教她規矩!誰敢跟老子搶!”
全場有一瞬間的寂靜。
八千萬買一個女人,確實太瘋狂了。
籠子裏,阮箏箏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係統:宿主……怎麽辦……男主沒動靜啊!完了完了,你要被這個肥豬買走了?】
果然,她這種拙劣的演技,怎麽可能騙得過封譯梟。
阮箏箏在心裏破口大罵:“席鶴白,你這個神經病!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
三樓包廂。
席鶴白看著二樓毫無動靜的包廂,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
封譯梟沒出手。
一瞬間,
席鶴白的心底竟湧起一股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
——竊喜。
可當他聽到那個礦霸說著那些下流惡心的羞辱話語時,他溫潤的麵具瞬間碎裂。
本能地轉身,冷聲命令:
“去下麵,把那頭豬的舌頭拔了,順便把籠子裏的“藏品”給我帶迴——”
“十億。”
一道聲音。
不疾不徐,懶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