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轎子裏麵的瑞雪郡主臉上滿是苦惱。
因為她正在背台詞。
好多台詞，好多彈幕，為什麼這個彈幕能力不能提前儲存。
感覺腦袋暈暈的。
李康樂今年十歲，長大了，也懂事了不少，如今的她已經可以熟練的控製彈幕釋出資訊了。
常年遊走在各種人之間，李康樂有些早熟，她已經知道，那個經常突然出現的仙女姐姐，其實不是神仙，是人。
別覺得小孩子不懂，小孩子精明起來很可怕。
李康樂就是被催熟的例子。
從前過於年幼，她天真無邪活潑可愛。
現在見到了例子多了，被人講多了，她已經知道做什麼對自己有利益。
是的，貴族們對她好，甚至皇帝對她也非常好，但是這是建立在夢幻彈幕中的【未來】上的。
要是他們發現這些東西都擁有來自後方的支撐，還會這樣嗎？
李康樂覺得不會，就像她以前喜歡一隻小鳥，小鳥有一天啄了她一口，她就不喜歡了。
轎子很穩當，李康樂並沒有覺得不舒服。
仗著沒有人看得見，她直接躺在了上麵。
她依舊在重複著背台詞，生怕露出些不對勁的東西出來。
小小年紀就背負重任。
“為什麼一定要我來釋出呢，為什麼不能是其他人釋出，這樣就算錯了，那也不是我的問題……咦？”李康樂心裏暗自吐槽嘀咕，突然間靈光一閃。
唉？
她為啥要把這東西當成吐露心聲的工具，這不就是折騰自己，換成戲文裡觀客的評說多好。
李康樂小臉頓時皺下來。
早不想到晚不想到，偏偏這個時候想出來了。
可是已經好幾年了，大家都已經熟悉了她通過心聲暴露秘密的模式。
要是這個時候更換，效果反倒不好，還可能引發新一輪的猜忌。
想嘆氣。
她太難了。
可是外麵有人，不能嘆氣。
她沒有注意到，上方還有一個人在默默注視她。
望恆：“這麼多年了，防護一次都沒有觸發過。”
走的真穩。
某種意義上，她被保護的很好。
望恆喝了一口果酒。
甜的，沒感覺到有什麼口味。
略微觀察了一會兒，望恆便不再注意了。
她們自有自己的路需要走。
三個月後，邊關的謝晟傳回了訊息。
他真的上場打人了。
打贏了。
信件的末尾隻有一句話。
我厲不厲害？！(???????)?
第一個收到信的謝冰兒：………
丞相夫人扶額嘆氣。
丞相，丞相壓根兒就沒有打算看，反正這逆子死了他會收到訊息，隻要沒死就是過的還行，他纔不管。
丞相夫人嘆了口氣，向著女兒傾訴：“你弟弟真是，越來越不著調，纔多大的人，天天把命別在腰帶上，盡會叫我們擔心。”
謝冰兒垂眸看著信件，聽見母親的話，她抬頭真誠的說道：“母親，我們真的不擔心他。”
擔心他幹什麼？他不欺負別人都不錯了，不然這麼多年他的小霸王傳言是怎麼來的？
“一直以來，都隻會有人去擔心他身邊的人。”謝冰兒實話實說。
丞相夫人苦笑著搖頭，她確實是很擔心。
看自己孩子，那是怎麼看怎麼心疼，她記憶裡的謝凜一直都是嬰兒時期可可愛愛的小模樣。
謝冰兒理解母親的擔憂，知曉她隻是不知道自己孩子們有多特殊，於是留下來耐心的寬慰了幾句話。
丞相夫人心情略微好了一點。
外人都說她有福氣，其實丞相夫人自己，年紀越大越不這樣認為。
她確實得到了許多東西，金錢，名聲，管家權，在各家夫人的宴會上向來坐在上首。
但是，她總覺得自己的生活有點兒不對勁。
也不是過的不好，隻是，方法有一道似有若無的隔閡在。
孩子們小時候大家熱熱鬧鬧的很親近，現在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心思，都在……慢慢的疏離。
丞相夫人有一種預感，她唯一的女兒也即將離開自己。
當初謝冰兒說想要出遠門看真正的大海的時候，她就有所預感。
雖然也有了孫兒在膝下，卻也時常覺得孤獨。
丞相夫人仔細的，認真的看著女兒的麵容。
她的女兒很高，很健康，氣色紅潤，氣質清冷又溫和，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很獨特，透著一股難得的傲氣與自信。
“冰兒，我想你大概是不喜歡尋常女兒家的生活，所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人生無非就幾十年，今天過去了，明天還不知道會麵對什麼。”丞相夫人看著窗外，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謝冰兒微愣了一下，笑道：“我一直都在這樣做。”
“那就好。”
望恆回來的時候，聽見管事說小姐下午出門了，說是要去道館暫住幾天，靜靜心。
望恆：“好，我知道了。”
丞相再次唉聲嘆氣。
完了完了完了，他們家終於完蛋了。
好好好，大兒子思維迥異，小兒子直接是個神經病，女兒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她要出家了嗎？要歸隱山林了嗎？
別啊。
嗚嗚嗚他可憐的孩子啊。
丞相提著一桶酒就去找了看似正常的望恆訴苦。
“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當爹？我是不是這些年都教錯了？可是我爹當初就這麼教導我的……”丞相悶頭灌酒。
望恆沒說話，略微有點心虛的偏過頭，手指微動，給老爺子送了一張幸運符與強體符。
“你還有一個孫子，平平現在都會喊祖父了，過兩天就能啟蒙了。”
不提還好，這一提起來丞相更加破防了。
“你知道嗎？當初你們兄妹三人都是我啟蒙，一個比一個聰慧，一個比一個像是棟樑之材，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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