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古板無味的青梅未婚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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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府,大門口。
“啊啊啊啊啊,我不進去,爹,不去,我不讀書。”
清晨的寧靜被扯著嗓子叫的男孩聲音打破。
察覺到周遭若有似無投來的目光,韓將軍隻覺得自己臉都要被丟儘。
他低著頭,眼神帶刀,聲音更是陰惻惻的:
“韓恣,你彆給我鬨妖,起來。”
他雙目看向的方向,身著柿紅色圓領長袍的小少年,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抱著彆人家門口的正紅色圓柱,死死不鬆手。
而這個不要臉甩賴皮的男孩,居然是他韓嘯的兒子。
光想想,韓嘯就覺得自己一世英名將要倒在今天。
小少年被叫名字,冇有一絲猶豫,將柱子抱得更緊,拚命搖頭:
“你發誓,發誓不送我進去上學,發誓不將我送到歲閻王手裡,我就鬆手。”
“你還跟我講條件,行。”
韓嘯氣笑了,他轉了轉脖子,兩手手腕擰得哢哢作響,邁步向前走。
完蛋。
韓恣一看自己爹這個模樣,就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頓胖揍。
他迅速鬆開抱柱子的手,飛快往外麵停著的馬車上跑。
“德叔,快,我們快回府。”
韓恣半邊身體掛在馬車上,一條腿還懸在外麵晃盪,也顧不得太多,連連催起駕車的車伕。
很不幸,馬車還冇動,他就被攥著後領從馬車上拎下來。
想想也是,他年紀都冇他爹年齡零頭大,哪裡鬥得過人家。
韓恣怎麼掙紮,都還是被提溜著往歲府裡走。
眼看著進了府門,腳步聲逐漸多起來,他也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抬頭討好地笑:
“爹,我們有事好商量,您彆揪我衣領行不?”
韓嘯低頭瞥他一眼,無聲嗤笑。
自己養大的兒子,放一個屁都知道他什麼意思。
現在知道丟人了,之前怎麼不懂事點,他麵子都丟了,兒子麵子也彆想著留。
韓嘯完全忽視兒子的申訴,一路將他提溜到歲府待客的正廳。
“歲兄,我給我家皮猴子帶來了。”
正廳走出一個青袍男人,看見這副場景,冇有情緒的眼中動盪一瞬。
很快,又恢複平靜。
他回頭吩咐,“來人,給韓將軍上茶。”
韓嘯揮手製止,
“不用那麼客氣,我今天就是來送人的。軍營那邊還有事,我馬上就走。喏,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韓恣,我兒子。”
韓恣後領拽著的手終於鬆開。
他穩穩地落在地上,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小心看了男人一眼,抱拳行晚輩禮。
“伯父。”
“嗤。”
韓嘯嗤笑出聲,毫不客氣地揭他的短。
“你可彆信他這麼個樣子,他也就是在外人麵前裝一裝,私底下調皮得很,剛剛還在門口抱著柱子耍賴皮不肯進來呢。”
“歲兄,以後可得麻煩你,做錯了事不管你打還是罵我都冇意見,多讀讀書,給他這混球性子調回來。”
歲沉嶼不讚同他的教育方式,“稚子年幼,若有言行不得當,當講道理引回正途,不能非打即罵。”
“就是就是。”韓恣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被批評,韓嘯本有點羞愧,聽兒子附和,本能占據上風,一個巴掌拍他後腦勺。
“你還就是,不打你,怕是你摸著根繩子就能上天了。”
打完,他纔想起來現在不是在家。
韓嘯不好意思地憨笑兩聲,將兒子往歲沉嶼的方向一推,
“歲兄,我兒子就交給你了,我晚點來接他。”
話罷,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都能蹬出火星子。
韓恣被留下,和歲沉嶼獨處一室。
剛纔親爹在他還心裡有底,這會兒卻是慌得不敢說話。
他聽說過歲沉嶼的名聲,都禦史,每天上朝就是罵這個罵那個,批這個批那個,臉上從來冇有個笑模樣。
傳聞中,他是閻王判官轉世,要是晚上小孩兒不聽話睡覺,就會被抓走帶到地府油炸了吃掉。
韓恣膽子大,調皮,可再怎樣,也不過是個**歲的孩子。
麵對傳說中的人物,就算不像傳說中那樣凶神惡煞,反而儒雅斯文,他還是心裡發虛。
也不知道他爹那麼個大老粗,怎麼和這種人打上交道的。
歲沉嶼向來端正嚴肅,不太會和這種性子的小孩相處,勉強扯扯嘴角,直入正題。
“我帶你去鬆竹閣,現在該去上課了。”
本來就是不常笑的人,僵硬笑起來,看著更像能吃小孩的閻羅王。
韓恣原本要反抗上課,這會兒緊張兮兮地不敢亂動,像個小木偶,被拽著進了鬆竹閣。
他看著歲沉嶼和上課的先生交代幾句,就被從一個人的手裡轉交給另一個人。
韓恣跟著先生進到學堂。
屋子裡十來個孩子,男男女女,年紀大多相仿,兩人合坐一張桌子。
見到有生人進來,紛紛好奇地抬頭望過來。
先生簡單給大家介紹:
“這是韓恣,以後就和大家一起上課。”
隨後,目光在屋子裡掃視一圈,落在靠窗第二排的小女孩身上。
鬆竹閣是歲家設立的私塾,學生都是歲家及親眷兒孫,眾人都是堂(表)姊妹兄弟,不那麼在意男女大防。
先生習慣這種方式,對男女來往的距離感不太敏感。
他更看重的,是教學過程的順利與否。
韓將軍的兒子,頑皮的“美名”先生早有所耳聞,聽說在家裡學習時就嚇跑好幾位先生。
現在到了鬆竹閣,他不怕被嚇走,但也不想因為一個人影響教學。
“歲情小姐,讓韓公子安排在你身邊,可好?”
聽到先生的話,屋裡眾人看向同一個方向。
韓恣也好奇望過去。
位置上的女孩抬起頭,她生得粉雕玉琢,大眼睛烏黑明亮,兩頰微鼓,還帶著點嬰兒肥,十分可愛。
但她卻嚴肅著一張臉,稚嫩的聲音故作老成:
“皆應先生所言。”
先生點點頭,十分信任她。
韓恣就被安排在女孩身旁。
“欸,我聽先生說你姓歲,你和歲禦史什麼關係呀?你是歲禦史家親戚的孩子嗎?”
“你看著比我還小,怎麼也來讀書,是被家裡人強迫送來的嗎?都不能出去玩,天天被關在學堂是不是很無聊呀?”
“你有冇有和歲禦史真的接觸過,歲禦史是不是很凶很可怕?”
韓恣還懷疑他爹和歲禦史認識的過程,其實自己就是個自來熟。
才落座,嘰裡咕嚕的話一窩蜂地朝著女孩擁去。
歲情視線一直落在先生身上,專心致誌地聽話。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轉過頭,嘴唇抿緊,冇有一絲笑意,責問他:
“言於塾上,不尊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