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準備走，熬好的葯就被送了過來。
“姑娘，你的葯好了。”
何楚菁微微皺眉，什麼話也沒說，直接端起葯碗，把葯喝了下去。
何大人看小女兒喝了葯，就第一個起身離開。
何楚菁和林辰周對視一眼，立馬跟上。
隻是腳步悄悄靠近林大哥，然後低聲說一句：“爹身上的情蠱，已經解了。”
林辰周有點驚訝，又想起那對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的兄妹，又理解了。
餵了葯就走，壓根不搭理何楚菁，想來目的就是情蠱。
而且那對兄妹，好像在何家住了一段時間。
既然解了自己身上的情蠱，沒道理會放過老師身上的情蠱。
三人中，心思最複雜的就是何楚菁。
原本一直有的東西，好像沒那麼重要，但是等到真的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對自己很重要。
抬頭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一眼林大哥。
為什麼？
為什麼林大哥，自己又一直在意？
喝過葯以後，嘴裏滿是苦澀，心好像也有些澀澀的。
到了何家，何楚菁被送回自己院子。
林辰周則跟著自己老師去了書房，隻不過何大人依舊沒一個好臉色。
到了書房以後，直接冷冰冰的問道：“說吧，有什麼事？”
林辰周沒有直接說，反而先問道：“老師，不知道師娘現在在哪裏？”
何大人眼底劃過一絲恨意，同時對林辰周也更不喜了。
“我回來的時候，她還在鄉下莊子上。”
“怎麼，你有事找你師娘？”
林辰周搖搖頭：“我隻是想知道老師以後打算怎麼對師娘，或者說，我以後還用不用叫她一聲師娘。”
何大人笑了，隻是笑意不達眼底：“你師娘一直都是你師娘，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你小子，問問題之前，不如先過過腦子。”
她都要死了，再也不會礙自己的眼。
所以這會認和不認，都無所謂。
反正，他又不會去給她收屍，然後把人埋進自家祖墳。
而且他也不可能和周圍的人大肆宣揚自己被下了情蠱的事，到時候又該怎麼解釋兩人恩斷義絕。
等他帶著大女兒離開皇城，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他的妻子是誰，又來自哪裏，不都由他自己說。
現在，他隻想噁心噁心自己這個好學生。
他的好學生，貌似知道自己以前身上有情蠱的事，而他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林辰周也沒想到老師會是這個態度，自己對何楚苧現在討厭的不行，恨不得立馬把人送回來。
自己老師被人如提線木偶一樣控製了十幾年，近二十年的時間，難道真的就一點都不恨？
“老師，師娘一個人在鄉下莊子上住著，總歸是不太好的。”
“不如，我代老師去鄉下莊子上，把師娘給接回來。”
何大人反問：“有什麼不好的？”
“你師娘想在鄉下莊子上修養身體，你不去打擾她纔是最好的。”
林辰周表現的有一點點差異：“在鄉下莊子上休養身體，對身體這麼好嗎？”
“不如，我把阿苧也送到鄉下去。”
“雖然剛剛新婚，按照道理來講，我們不應該分開。”
“但是為了阿苧的身體，我還是可以同意的。”
“阿苧太胖了，這對她的身體健康非常不好。”
何大人看著眼前的學生，不止無恥，還有更無恥。
若是能光明磊落一些，把話說的直白一點，他還不會如此氣憤，覺得齒冷。
明明在林辰周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接回大女兒的打算。
如今…………嗬…………
“我教導你這麼多年，如今才真的認識到，你不適合當我的學生。”
“往後出了門，不要再說你是我學生。”
林辰週一愣，隨後意識到，老師解了情蠱，也不是從前那個老師。
從前的老師，自己冒犯了，也不會對自己有意見。
如今的老師，則有鮮明的喜惡。
難道從前何夫人，也在老師麵前說了自己很多好話，才會有…………才會有老師的賞識自己，包容自己。
可是，若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說這些話。
明明他們倆經歷過同樣的事，老師不是更能體諒自己，更能感同身受嗎？
自己說這麼多，他不信老師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而且自己比老師好很多了，自己沒想過弄死何楚苧，也沒想過像老師一樣，把人送到鄉下莊子上關起來。
他隻是想老師主動開口，把何楚苧接回來，同時讓兩人和離。
他甚至都沒想過，直接休了何楚苧，他難道做的還不夠好嗎？
曾經才華橫溢，人人稱讚何公子，也不過如此。
“老師，我做錯了什麼嗎？”
何大人看著林辰周，多無辜的表情，跟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你沒做什麼，是我沒本事，教不了你。”
林辰周隻覺得對方惱羞成怒，不講道理。
又想到自己那差的不能再差的名聲，現在對方又來這一出，心裏隻覺得煩躁的很。
“老師，你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從前是，今天是，往後也是。”
“老師就算覺得自己教不了我，也不必再說這種話。”
“老師應該懂的，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何大人這次的憤怒直接表現出來：“滾，趕緊給我滾。”
林辰周愣了一下，隨後行了一禮，便轉身出去。
一個無法溝通的人，他繼續留下來也沒有意義。
或許老師一個人冷靜冷靜，他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何大人在林辰周走了以後，摔了書房裏的擺件，是林辰周從前送他的。
林辰周出了何家大門，想到家裏還有個何楚苧，不想麵對又不知道該去哪。
也不是沒地方去，隻是他沒那個臉麵去。
在外麵磨蹭許久，最後還是踏上回林家的路。
林家的裝飾，還是能看出不久之前，家裏辦過喜事。
林辰周看得煩，吩咐道：“把那些都去掉，恢復之前的樣子。”
管家雖然有些困惑，但是公子親自吩咐了，肯定照辦。
而且也沒拖遝到明天，當天晚上，就讓人給辦了。
“你回來了。”
林辰周看到何楚苧在等他，一點也不意外。
“嗯。”
“早點休息吧。”
“我還有事，你不用等我。”
何楚苧的情緒再次失控，沒人知道她在等林大哥回來的時候有多煎熬。
她會胡思亂想，在想林大哥和何楚菁現在在做什麼，林大哥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林大哥是不是真的後悔了，是不是從今往後都不會對她溫言細語。
而如今，林大哥這話裡的意思，就是不想和自己待在一塊。
她們明明才成親不久，為什麼要分開。
“林大哥，有什麼事，明天做不好嗎？”
“今天天色已晚，早點休息吧。”
林辰周聽得出何楚苧聲音的崩潰，也聽出了何楚苧的強裝鎮定。
但是，他沒有半點憐惜。
若不是情蠱，他這輩子根本不可能娶她，甚至話都不會跟她多說幾句。
他對何楚苧隻有厭惡，若不是自持身份，做不來歇斯底裡，他這會就該惡語相向了。
“何楚苧，人可以做白日夢，但是你得知道那是一個白日夢。”
“都是假的，白日夢也是夢，是夢就會醒。”
“何楚苧，你沒傻到那麼徹底，你該懂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何楚苧靠近林辰周，林辰辰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何楚苧商忍得眼淚落了下來。
“你現在說的話，我就該聽。”
“那麼，你從前說的那些話呢？”
“我就不需要聽了嗎？”
林辰周微微皺眉：“我實話跟你說吧。”
“我們之間，從沒有過愛情。”
“我會娶你，也隻是因為情蠱。”
說起來，何楚苧好像沒有半點被情蠱反噬的樣子。
何楚菁不是說了，隻要情蠱的子蠱解了，母蠱的宿主就會被反噬。
下次見到何楚菁，他得仔細問問。
“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的情蠱是哪裏來的，但是你自己做過的事，你就得認。”
何楚苧笑的難看，質問道：“什麼情蠱，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對你做過什麼，我都記得。”
“我對你的算計，無非就是高山寺那次。”
“而且，那也是我唯一一次算計你。”
“當時，你明知道是我，還是選擇護我，沒說出半點不利於我的事。”
“現在你後悔了，就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嗎？”
“還說從沒愛過我，沒愛過我？明明是你先說愛我的。”
“若不是你先向我走一步，我又怎麼會靠近你。”
“你說不愛了，就不愛了。”
“讓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
林辰周眼底有些疑惑，何楚苧這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不知道情蠱是什麼東西。
“你真的沒聽說過情蠱？”
何楚苧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愣是沒說出來。
她聽過的，何楚苧是聽何楚菁說的。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情蠱是什麼，但是她還記得，何楚菁說過，林大哥是因為情蠱才會喜歡自己。
所以，這是真的嗎？
“情蠱到底是什麼？”
林辰周眼裏有疑惑，這人聽過，但是好像知道的不多。
“情蠱，你聽名字就該知道是什麼東西。”
“因為我身上有情蠱，我才會喜歡上你。”
“如今，我身上的情蠱沒了，自然不可能再喜歡你。”
“你若是想彌補我，不如告訴我，你的情蠱是從哪裏得來的。”
說起來，還是何楚苧手裏的情蠱好一點。
就算皇帝發現自己身上有情蠱，解了情蠱，何楚菁不會被反噬，那麼就可以接著狡辯。
雖然這樣逃脫的可能性依舊很低，但是也是一個機會不是，萬一何楚菁就是那麼幸運呢。
當然了，最好的，還是不要被發現。
他要不要去學一下怎麼煉蠱，感覺蠱這種東西很有用。
何楚苧的腦海隻有一個訊息，那就是林大哥不愛她，從前沒愛過她，以後也不會愛他。
連自己靠近，林大哥都會覺得反感，又怎麼會愛她。
為什麼世界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她這胖，為什麼偏偏她這麼醜。
如果她體態輕盈，容貌姣好，林大哥是不是就會喜歡她了。
就算林大哥不喜歡她，總歸也會有別人喜歡她。
林辰周看著何楚苧失聲痛哭，眼底有些不耐。
能不能把事說清楚了，再哭。
那個時候，想哭多久就多久。
“何楚苧，你的情蠱到底是怎麼來的。”
何楚苧抬起頭來，笑了笑，有些悲涼，又帶著點別的意味。
“我哪知道什麼是情蠱，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何楚菁挑剩下的。”
“就算有，那也是何楚菁不要了，再丟給我的。”
“至於情蠱怎麼就到了你身上，我就不清楚了。”
“如果一開始我就知道情蠱是什麼東西，我不會用在你身上的。”
“因為何楚菁知道情蠱是什麼，我第一次聽到情蠱兩個字，就是在她嘴裏聽說的。
“你又是何楚菁喜歡的人，難保她不會有解情蠱的辦法，而現在的一切，不就是最好的說明。”
“我會選一個不礙何楚菁眼的人下手，甚至那個人還能幫何楚菁做事，這樣最好。”
“這樣，何楚菁就永遠不會幫他解情蠱，我也會是何楚菁的好姐姐，然後在何楚菁看不到的地方，過著順心如意的生活。”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啊，反抗不過，就直接不反抗了。”
“然後，在自己能辦到的範圍之內，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
“就像從前，明明每次陪何楚菁出門，都會被那些小姐們嘲笑，可我還是去了。”
“因為隻要去了，我就能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何夫人，纔不會動手摺磨我。”
何楚苧看著林辰周皺眉深思的樣子，繼續道：“林大哥，你解開情蠱以後，最該感謝的那個人是誰？”
“或許，這一切不過是有的人自導自演而已。”
“至於目的是什麼，我不清楚，畢竟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但是我想林大哥你自己應該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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