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珍不明白，這話題拐彎怎麼拐的這麼快。
“不會，我以後打算孤獨終老。”
“你要是覺得我是空巢老人，以後可以多來探望我。”
“畢竟我貢獻也不算小，就是安排一個人專門照顧我，你們也不吃虧。”
周長平摸了摸自己鼻子，總覺得大佬這話說的有些陰陽怪氣。
“大佬，額，我當然願意多來看看你。”
“你不提，我有空也會來找你。”
“不過，大佬殺了周歲歲以後，為什麼她沒有屍體？”
“不是最後一次死亡，都有屍體的嗎？”
餘珍白了對方一眼：“還能為什麼，因為她和我們都不一樣唄。”
“人家來這是重獲新生，你在人家眼裏是墊腳石。”
周長平咳嗽了一下：“好的，大佬，我知道了。”
餘珍再次開口：“還有什麼事嗎？”
“如果沒有，我可以走不。”
餘珍突然來的脾氣，其實是有點煩躁。
一個人孤獨的遊盪在一個又一個世界，其實不太喜歡聽別人問自己願不願意有人陪著。
但是同樣的，她心裏有答案，那就是不願意。
不與人同行，就不會被丟下，不會被背叛。
偶爾的小脾氣，比起萬年時光都得陪著一個人，那真是不算什麼。
她不喜歡有牽掛，那樣像被綁住的風箏，雖然飛在天空，可還是沒有自由。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自己的牽掛。
起碼到如今，她還沒遇到這樣的危險人物。
周長平笑了笑：“當然可以，大佬隨時可以走。”
直覺告訴他，大佬現在非常不好惹。
順著來比較好，不能把人惹毛了，到時候要人幫忙，人家不願意怎麼辦。
餘珍起身，就準備出去。
周長平也站起來，送對方出去。
目光大佬走遠，周長平再次嘆氣。
知道的多了，一點也不好。
如果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大概會是一個朝氣蓬勃，一心守護人民的人。
現在，他感覺自己老了。
雖然對比以前，他如今的年紀差不多能當爺爺了，也算是個老頭。
周長平身形一動，便出現在高空，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一切。
“周長平，你這是？”
周長平睜開眼，看到隊長，隊長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樣子。
雖然對方職位變了，自己也不再是他手下的隊員，他還是習慣叫他隊長
閉眼感受四周的時候，他其實發現了隊長的靠近。
“隊長，好久不見，最近忙不？”
隊長點頭：“忙，相當的忙，你要幫我嗎？”
周長平笑了一下：“我也沒空啊。”
“你看，我放鬆的方式，就是飛到空中，閉眼放空。”
隊長笑了一下：“待會請你吃飯，嗯，讓你球哥給你做。”
“想吃什麼，你發給他。”
周長平眼睛亮了亮，多久沒在一起聚了。
被拆分的隊伍能再次聚首，他自然高興。
“好啊。”
說完，就給自己手底下的人發訊息。
讓她們也高興一下，當然了，還可以提前點菜。
“球哥，可要好好忙碌一番了。”
隊長拍了拍周長平的胳膊：“趕緊去忙，忙完了才能聚。”
“好。”
等忙完一切，大家再次聚首，一個不缺，周長平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還真是老了，眼睛都要尿尿了。”
周長平推了說話的人一把：“你才眼睛要尿尿。”
“喲，這是承認自己老了，都不反駁。”
周長平笑了：“我老了，在坐的都不年輕，快七老八十了吧。”
周長平捱了一拳：“什麼七老八十，看看我這臉，青春靚麗著呢。”
大家歡聚一趟，講述發生的各種趣事，偶爾揭隊友的短，笑做一團。
大部分東倒西歪之後，周長平去陽台上透氣，看著眼前的夜景。
“心情好些了嗎？”
發現來人是隊長，周長平笑了笑：“隊長怎麼出來了？”
“你不也出來了。”
“我出來透氣。”
“我也可以出來透氣。”
周長平盯著隊長，隊長妥協：“好吧，我來看你的。”
“你狀態有些不對，想著能不能給你幫助。”
周長平笑了，時間過去這麼久，他當然也清楚隊長之於從前的自己，意味著什麼。
當然了，他知道了也不覺得反感，這沒什麼不好。
“隊長，你對我還真是瞭解。”
“那是，你不都叫我隊長嗎？”
周長平知道，有些事情，隊長可能還不知道。
也不知道隊長知道了，會是什麼心情。
“想知道為什麼，那就提升實力吧。”
“你現在，還不夠資格知道。”
“當然了，原本我也不夠資格，隻是我是第一個知道而已。”
隊長懂了，就是關於錢子峰唄。
這麼多年了，錢子峰還是隻和周長平聯絡。
“無論要麵對什麼，我們能掌握的隻有現在。”
“隻要今日無悔，來日也不會後悔。”
周長平愣了一下，他一直有些糾結自己不是真實的，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真實的自己，隻是一個脆弱的靈魂。
到了真實的世界，自己可以被輕鬆碾死。
而虛假的自己，可以呼風喚雨，上天入地，這讓他很割裂。
當隊長說今日不後悔，來日也不會後悔的時候，他才明白，他糾結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生活還在繼續，眼前的隊長不管是真是假，他如果不再出現在自己的世界，他會傷心。
所以，他希望大家平安。
而有了實力，才能讓大家平安，就算那是虛假的實力。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隊長，我懂了，謝謝你。”
隊長拍了拍周長平肩膀：“你都叫我隊長了，還跟我說什麼謝謝，見外了。”
從這日之後，周長平好似再次恢復朝氣，變得幹勁十足。
餘珍則開始當小偷了，偷的都是老熟人。
原主當初的痛苦也有這些人一份，突然遇到了，她就想一一回敬一點。
一個一個找過去，把對方的身家全部偷光。
畢竟現在的人，怕自己外出一不小心被人殺了，丟失所有財產，就把不少東西放在自己家裏。
餘珍的實力在這個世界是頂尖的，所以沒有地方能攔住她的腳步。
至於那些人出去一趟，或者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東西都不見了，會不會崩潰，就不是她關心的事。
畢竟她已經手下留情了，沒有把人殺了。
至於有點調查，沒事，她保證沒人能發現。
等所有人都偷完了，世界各地都去過以後，餘珍把租出去鋪子收了回來。
開始自己當老闆，賣這些年收穫的東西。
嗯，她偷的，也又在賣。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餘珍每天接待不同的客戶，店鋪關門以後就修鍊，然後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沒有新鮮事物出現。
一天，餘珍收到周長平發過來的訊息。
“大佬，我要死了，來看看我嗎？”
餘珍當然要去，好歹幾千年的交情。
“馬上到。”
餘珍到的時候，周長平在喝茶，周圍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周長平原來的隊長。
“你不來找我，我還不知道你有這個速度。”
“這麼多年，你的實力真的沒變過。”
餘珍搖搖頭：“沒變過。”
周長平嘆了一口氣：“以前，我覺得我也能站在你的高度，現在是知道不可能了。”
“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減少，我的親人都隻剩一些晚輩。”
“隊友什麼的，也…………”
“現在我還熟悉的，也就剩當初的隊長了。”
“不過，某種情況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代表沒有人能夠提前毀滅這個世界。”
“當初我還想著，大佬這麼快就到了實力的巔峰。我還以為我可以，很多人都可以。”
“現在看來，顯得有些可笑。”
餘珍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能說什麼，畢竟人家要死了。
不適合開玩笑，也不適合安慰，在死亡麵前，語言是蒼白的。
周長平看大佬不說話，又嘆了一口氣：“我探望你這個空巢老人多少年了，怎麼現在我要死了，你都沒話跟我說。”
餘珍盯著周長平，緩緩開口道：“死了也沒什麼，你會再次出現。”
隊長有些無語，這話說的，簡直了。
如今周長平快死了，他的實力算高的，所以知道了一些事。
“錢先生，如果周長平死了，能不能再次找到他。”
如果可以，他會去找，然後再次培養。
這輩子是個好的打工人，下輩子應該也是。
餘珍看了看隊長，又看了看周長平，腦子有一瞬間，她以為這兩人要來一場前世今生。
畢竟周長平去找她，可沒少提他的隊長。
周長平聽到隊長話，愣了愣，很快回神，開口道：“隊長，沒了記憶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
“不管是性格，還是樣貌，都會變。”
“當你透過我，看另外一個我的時候，對我來說未必是好事。”
餘珍點頭，沒錯，可能到時候性別都會變。
有些緣分，斷了就斷了，沒必要強行接上。
“有些事，不要過分執著。”
“真的有緣，就會再次相遇。”
“畢竟這個世界就這麼多人，真要一個一個的看過去，還是都能看一眼的。”
“而且，還能用排除法。”
“現在還活著的，肯定就不是周長平。”
“這樣，把剩下的人都見一次，也能省不少時間。”
周長平無語，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隊長，你不會做沒沒腦子的事吧。”
隊長看著周長平若有所思，錢子峰的話，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有一個人死，就會有一個人生。
他記下週長平死的時間，就是記下週長平生的時間。
目前來說，生孩子的人比較少，大家都願意自己瀟灑，沒有為下一代做貢獻的想法。
畢竟人都是自私的，培養一代，他們更願意培養自己，讓自己多活幾十年比什麼都值。
那麼，他是不是就能找到周長平。
周長平被看得不自在：“隊長，你那什麼眼神。”
隊長搖搖頭，他不能說，他想把周長平找回來當牛馬。
真的分辨不出哪個是周長平，大不了多培養幾個。
從小培養的，肯定比周長平還勤勤懇懇，一點都不懈怠。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一點事。”
“什麼事？”
“該培養一點人才了！”
“哦~”
“不問了？”
“我要死了。”
“不是還沒死？”
“快了。”
“那也還沒死。”
…………
餘珍無語，她還在呢，她這麼沒存在感？
不過，餘珍也沒打擾。
比起自己，周長平和他的隊長，他們纔是相處更久，更有感情的人。
沒多久，餘珍沒聽到動靜，扭頭一看，周長平斷氣了。
坐在周長平身邊的人，正無聲落淚。
餘珍嘆氣，走到周長平身邊，抬手施法，便有東西浮現，很快又化作瑩瑩光點，消失不見。
“剩下的事，你處理吧，我走了。”
周長平不是什麼普通人，他死了，後邊還有很多事。
餘珍覺得自己不適合那個場景，還是走比較好。
“好。”
隊長看錢子峰走了，就開始聯絡人，要給周長平來一場風光大葬。
時間不過百年，餘珍再次見到隊長。
這次，是對方要死了。
“麻煩你了。”
餘珍搖搖頭：“不麻煩。”
目光落在他身邊站著的人身上，對方看起來也就百歲的樣子。
隊長注意到對方的目光，笑了笑：“我培養的，不錯吧。”
餘珍點點頭：“不錯，小白楊。”
隊長笑了笑：“我也覺得不錯。”
“不過到底年輕，如果可以，麻煩錢先生能照顧一二。”
餘珍笑了笑：“看緣分。”
“如果遇上了，我不會見死不救。”
隊長笑了笑：“可以了。”
“過來，謝謝錢先生。”
年輕人非常聽話，說道：“多謝錢先生願意照顧，晚輩感激不盡。”
沒多久，隊長也失去呼吸，餘珍抬手施法，東西出來以後，化作光點消散。
“事情完結，我走了。”
“前輩慢走。”
這個世界，所有她該做的都做了，沒什麼牽掛了。
不過餘珍依舊沒打算出去，周歲歲帶進來的東西不簡單，這個世界也不同尋常，她剛出去就被逮住。
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也不想吃苦頭。
剩下的時間，她依舊守著鋪子，不忘修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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