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的時候，餘珍就出門燒香拜佛，看看風景。
這次來到上安寺的時候，餘珍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想了好久纔想起來這是是夏亭亭。
那個奔赴愛情，什麼都不要的女子。
如今對方麵容憔悴，生活應該有些不如意，但是她看著倒是沒什麼鬱結的情緒。
身邊跟著兩個女孩，跟她長的有些像，應該是她女兒。
想了一下，餘珍最後讓人去查一查，當初的兩對現在過得如何了。
四姑娘那邊什麼好在意的，過不順但是也還過得去。
對方有幾把刷子，把夫君籠絡在自己手裏，又生了二子一女，就是非常不受婆母待見。
現在這個結果，想來對方是不後悔的。
就是夏亭亭，如今成了何青萍，倒是跟原本段離身邊的書童成親了，還有了兩個女兒。
而那個段離，現在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餘珍也能猜到一些，比如跟夏亭亭脫不了關係之類的。
當初可能因為她隨口說的權勢娶夏亭亭，當權勢久久不出現的時候，夏亭亭就被拋棄了。
夏亭亭拋棄一切被負心漢辜負，想報復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她當初說權勢，也不是不想段離因為害怕李國公府的勢力退縮，沒想到最後還是因為這個害了夏亭亭。
而那個書童，如今也死了。
按照外麵的說法，是過勞死，真正的原因是他被滅口了。
而滅口他的人，如今也死的不能再死了，全家都被砍頭了。
原因是有很多，不然也夠不上全家砍頭，畢竟現在也不是什麼權利交替的時候。
如今夏亭亭帶著兩個孩子好好生活，除了要應付那些流裡流氣的人，日子相當平靜，就是平時喜歡去道觀、寺廟之類的地方燒香拜佛。
餘珍也不知道對方後不後悔，對方現在沒丈夫，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姑娘生活，那流言蜚語肯定少不了。
因為世道變了，夏亭亭的大姑娘因為生長環境，性格潑辣，又發了瘋的讀書，就為了考取功名。
想讓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比男子差，一樣可以頂門楣，讓母親和妹妹有依靠。
妹妹的性子偏向依靠他人，她想嫁個好人家，讓自己有所依。
隻是這個想法是周圍環境影響的，還是她本來就如此就不知道了。
餘珍讓傀儡假裝是雜黃的好友，送了一些金銀過去，希望對她們的生活有些幫助。
至於別的就沒了，她不會愧疚，因為夏亭亭自己做的選擇。
那麼是什麼後果，她都應該能接受。
如果夏亭亭真的一輩子待在李國公府，她可能不會放下段離，最後會抑鬱而終。
這樣的人如果有重來的機會，估計也是想著逃婚，跟段離雙宿雙飛。
如今她就能知道自己追求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她真的想要的，又有什麼不好。
歲月匆匆，又過了好些年，齊立鶴如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餘珍來見他最後一麵。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齊立鶴看著眼前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
如今女子地位顯著提升，她的目的達到了。
隻是對於他來說，有些事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願意女子地位提高，反正超越不了皇權，女子有了高官厚祿也要跪在皇帝腳邊。
整個天下繁榮昌盛，他是世人口中的盛世明君，加上開疆拓土之功，他未來必定名留青史。
但是他的皇位被女兒繼承了，不是他不想改，而是如今的他什麼都改變不了了。
他那個二女兒真是相當厲害，除了她同父同母的哥哥，他其他的皇子都非死即殘。
往後女兒生子，其子再繼承皇位，他也說不上皇位還是不是在他齊家。
如今他要死了，也不知道下去以後，列祖列宗會不會揍他。
“木藍，你覺得二公主的夫婿選誰好？”
餘珍挑眉，二公主不是成親了，怎麼還問這種問題。
“二公主如今孩子都生了，皇上應該還記得才對。”
記得，怎麼不記得，二公主的駙馬是個世家紈絝。
那樣的人，怎麼能管理好後宮，怎麼能幫到二公主。
“他可以是貴妃，但是不能是皇後。”
餘珍懂了，但是她並不想參與這個話題。
“皇上有什麼想法，直接下旨就是。”
齊立鶴嘆了一口氣，不是他不想，是二公主那個性子。
如果二公主不願意，她就算下旨了，她也有辦法讓別人不知道。
“如今的我，如果沒有你幫我，說話根本不管用。”
餘珍沒說話，她不想做什麼惹人不高興的事，那對她沒什麼好處。
說實在的，她還想再活幾年。
或者說，她想活到下一任女帝登基稱帝。
現在低調點，靠著從前當老師的幾分情意，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纔是最好的。
齊立鶴嘆氣：“你不肯幫我就算了，到底是要死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木藍，我是有些後悔的，我那麼多兒子，如今身上沒有傷的就隻剩一個了。”
“我那個女兒，太狠了。”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應該會不留餘地的打壓她，甚至可能殺了她。”
“木藍，遇到你，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的幸運還是我的劫。”
餘珍還是沒說話，齊立鶴有些索然無味，感覺他麵對的是一個木頭。
“如今，你對我厭煩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我快死了，你還是什麼話都不願意跟我說。”
餘珍嘆了一口氣：“我記得我們之前鬥生鬥死來著，你打壓前朝女官，隨意拿她們開刀。”
“如果不是後來我把刀放你脖子上，你估計依舊不會消停。”
“我們都撕破臉了，還有什麼話好說。”
齊立鶴咳嗽了一下：“誰讓你們支援二公主的，你們如果不支援二公主，我怎麼會那麼做。”
餘珍奇怪的看了一眼齊立鶴：“我以為你從一開始就會知道，我最後會支援公主登基。”
“我之前為了能讓女子當官付出多少代價，你不知道嗎？”
“你當皇帝的在考慮繼承人的時候，都會考慮跟你意見相同的皇子，我最後會選擇公主又有什麼奇怪。”
“在你失去理智，瘋狂打壓女官的時候，我沒有直接殺了你，已經是我仁慈了。”
齊立鶴深吸一口氣：“你出去吧。”
再聊下去，他怕他最後是被氣死的。
“把二公主喊進來，我有話跟她說。”
餘珍聽話的出去了，讓二公主進去就跟大家一塊守在殿外。
二公主進去之後，直接坐在皇帝龍床邊上。
“父皇。”
齊立鶴忍了又忍，最後說道：“你後悔對自己的兄弟下手嗎？”
二公主搖頭：“不後悔。”
齊立鶴沒忍住，最後吐了一口血。
二公主平靜的幫忙擦掉：“父皇，別動氣，身子要緊。”
齊立鶴自嘲的笑了笑：“身子要緊？”
“文武百官如今都在外麵等著死吧~”
“你知道嗎？”
“當初你傷了我的那些兒子，我沒把你怎麼樣，但是我報復了前朝那些女官，最後又為什麼停了嗎？”
“是木藍，她把刀放我脖子上了。”
“朕是皇帝，她從前能那麼對我，往後也能那麼對你。”
“如果可以，你就找機會殺了她，別給自己留下後患。”
二公主勾起嘴角：“父皇，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當初母後跟我一樣，現在我也會跟她做一樣的選擇。”
齊立鶴拉住二公主的手：“不一樣的，你如今二女一子，每個你都跟寶貝，傷了哪個你都心疼。”
“就像你傷了其他兄弟，卻不肯傷你二哥。”
“你太過看重她們了。”
二公主看著自己父皇，她一早就打算好了，她的兒子會衣食無憂，享受榮華富貴，別的什麼都不會教他。
為了這個目的，她的兒子都是母後教養的。
至於女兒，那就各憑本事吧。
“父皇，說到底我也女兒身，母後也是。”
“我們想做的，不過是讓有些事情變得平常起來，而不是驚世駭俗。”
“我想已有的成就，一直維持下去。”
“所以我和木侯爺不會成為敵人的，我們會是盟友。”
“我也瞭解木侯爺，她其實爛的很，不願意管什麼事。”
“如果可以，我覺得她想立馬離開前朝，然後去過她自己的小日子。”
齊立鶴撒開手，聽到這些話，他其實有鬆一口氣的。
木藍如果不管不顧，殺了二公主，那下一位皇帝必定年幼，到時候情況就複雜了。
隻是他到底心有怨氣，讓他難受的很。
“我管不了你了，你長大了，不用聽我的話了。”
“如果不想我死不瞑目，你就不能立駙馬為皇後。”
二公主皺眉：“父皇？”
齊立鶴回道：“一個殘花敗柳，怎麼能成為皇後。”
“等你登基以後，你可以選秀，把那些秀女…………秀男的背景調查清楚，最後選個家世好的清白男子當皇後。”
“再選幾個合自己心意的，選幾個前朝需要的，也不至於後宮冷冷清清。”
“那個駙馬，最多也就是貴妃。”
“你兩個女兒，年紀到了，就好好相看，早點生下孩子也不錯。”
“往後考慮繼承人，不必非要考慮女兒，孫女也是可以的。”
“至於你自己，最好是不要生了。”
“最好是吃絕育葯，不能反悔的那種。”
“人嘛，總有熱血上頭的時候，等冷靜下來，後悔了，但是一切都晚了。”
“而你要做的，就是不能讓自己後悔。”
二公主挑眉，駙馬婚前有通房她知道。
不僅如此，成親之前還有試婚丫頭。
不過想想父皇說的也有道理，如今她就要成為皇帝，對自己的枕邊人有點要求也是應該的。
“父皇說的有道理，我關於駙馬的事我考慮的。”
“至於我自己的身體，其實之前我已經服用過藥物了，以後不會再有孕了。”
齊立鶴兩眼無神：“不必考慮了，我已經寫好聖旨，你的駙馬是貴妃。”
“聖旨已經到你皇兄手裏，他已經去宣旨了。”
“你所有子女皆是駙馬的孩子，已經夠對得起他了。”
“往後皇朝在你手裏，望你好生珍惜。”
“你也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二公主看了自己父皇一會，就起身出去了。
父皇大概是恨她的，死前不想看到她也是應該的。
皇後看著女兒出來，也沒聽到皇上宣她進去的話。
她知道皇上不願意見他，不過她也沒什麼感覺，說到底她是贏家。
然後她又想到自己兒子，到底對不起他。
二皇子在宣旨回宮的路上，接到父皇駕崩的訊息。
父皇走了，他哭的真心實意。
他不是不想爭皇位，隻是他爭不過，有父皇幫他也一樣。
技不如人，他該認命的，他也還有一個好結果，隻是有些愧對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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