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陲並不安穩,但對於林觀複他們來說是件好事,證明很多時候不用那麼講規矩,落戶這個事情,找上當地村子的裡正後,又搭上辦過戶文書的小吏,過程順利得叫林觀複都驚喜。
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但他們身上的銀錢也不多了,離京時沈舅舅給的五百兩銀票都在路上被動用了,要不然他們這一路更慘。
林觀複他們暫時在一個空置的小土坯房,是真的小,林觀複他們三個人隻能擠在一個屋子裡,聽墨還隻能在外麵支一個木架子暫時當床。
黔安這邊濕氣重、土色紅,家家戶戶都是土牆,他們落腳的村子人丁並不多,家家戶戶都長得差不多,空氣裡飄蕩著柴火和草藥的味道。
村民們對於林觀複他們這些外來人眼神中都帶著戒備和好奇,遠遠地站著,也不會主動搭話。
林觀覆沒著急和他們拉近關係,光靠說話怕是有些難度。
最重要的是,語言稍微有些不通,這邊的土話聽懂都要連猜帶蒙,更彆說溝通拉近關係了。
林觀複和聽墨在外麵跑把他們安家的手續先給辦了,哪怕日後被人舉報找茬,起碼明麵上要讓人挑不出刺來,蘇嬤嬤和寶芝就在家裡打掃衛生和除草,但林觀複囑咐了不用太精細,因為她準備重新起房子。
按照原來的時間線,永寧侯府平反也得四年以後了,他們總不能一直將就,住的地方不合心意,林觀複渾身都不舒服,睡不好就彆想還有精力計劃未來了。
事情很順利,但前提是銀子開道,林觀複算了算,又拿出一部分銀子出來準備起房子,還是找的裡正幫忙,村裡的人連帶著買材料的事裡正都托給裡正了。
這可比他們找機會和當地的村裡人拉關係要有效得多,起房子對於村裡人來說可能兩代人纔會有這麼一件大事,很多人三代都住在一個房子裡,林觀複找人乾活都是給工錢的,他們自然高興。
裡正也高興,五十來歲的小老頭在村裡很有名望,說話也管用,牽線搭橋的時候肯定會有點油水,林觀複心知肚明,但都當作冇看見。
那點油水都不給人貪,何必找人乾這個活兒呢。
再說啦,裡正有一點好的是真給辦事。
可能也覺得找工的時候除了村裡人他很多時候找的都是自家人,介紹起房子的材料生意也都是找的熟悉的人,他給林觀複辦事格外上心,每天比林觀複這個在外麵跑的都要上心,溜達著到起房子的地方盯著,有人偷懶還會直接把人趕回去。
林觀複滿意得很,花點小錢能省掉這麼多的麻煩,值啊。
這些日子她還讓聽墨教她一點簡單的功夫,山高路遠的地方容易出“刁民”,林觀複也不是什麼“良民”,但還是得學點自保的手段,連寶芝都被她拉著來學。
十來歲的小姑娘越長越大,不學點自保的手段,出個門她和蘇嬤嬤都擔心。
起房子的這段時日人多又亂,蘇嬤嬤都是把她定在身邊,視野之內必須看到人,就怕小姑娘出意外。
誰也不知道人群裡有冇有混著禽獸。
林觀複從外麵回來順手撿了兩根筆直挺翹的棍子,拿了一根給寶芝:“你拿著玩,要是有人欺負你,就用這個打人。”
剩下的一根準備下次帶給程知弦。
營房那邊確實看管得很嚴,林觀複去跑了幾次都冇進去,但營房又允許乾完活以後隔著邊欄說幾句話,停留的時間長了又會被驅趕,林觀複都摸出規律來了。
沈靜瀾他們漿洗衣物、縫補,雖然也累,但比預想的要好很多,程伯琮父子三人那裡才叫蚊子都非不進去,而且都是乾的苦力活,林觀複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
起房子的這些日子,林觀複也冇閒著,她在村子裡和最近的小鎮上走動,黔安還真是很有西南的特色——濕氣格外重。
清晨白霧纏山,正午的時候日頭毒辣,等到傍晚時又起涼風,一天之內溫差冷熱變化極大,加上附近山林裡瘴氣重,當地人或多或少身體都有所問題。
她細細觀察著,村裡年紀大的阿婆關節其實有很明顯的腫脹,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抬手的時候也會有明顯的疼痛,但他們隻當是人老了不中用了,畢竟大家都是這麼來的。
還有一些起房子乾活的漢子挑重的東西時會有咳嗽的情況,尤其是變天的時候咳嗽劇烈還有喘氣困難的症狀。
一些婦人和孩子身上還會長髮癢的紅蘚和濕瘡。
反正身上的小毛病還挺多的,不至於多危險,可發作的時候也實打實的難受。
村裡冇有大夫,也冇有條件去看大夫,大多數人都是用一些老輩傳下來的土方子,林觀複試探著和村裡人溝通的時候問過,他們也冇藏著掖著,家家戶戶都知道的東西冇必要當傳家寶一樣藏著。
她聽了一些土方子的配方,要說冇用還真不是,畢竟是一輩輩傳下來的,裡麵的草藥有用處,但村裡人用的時候可不知道用量,基本都是憑感覺,很多時候都隻是吃了個形式主義的藥。
她一路打聽一路心沉。
但也找到了在當地立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