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芝十月份辦理了退休，但她在當地還得處理很多事情，尤其是房子的事，一直拖到12月份才真正動身來煤城。
12月的煤城，寒風吹得街邊得梧桐樹簌簌作響，淑蘭精品店的招牌纏繞的小彩燈卻在昏黑的晨光裡透著暖意。
難得一個週末，林觀複剛結束晨讀，就看到路口儘頭駛來一輛綠色的三輪車，車鬥裡堆著鼓鼓囊囊的行李，王鳳芝裹著厚厚的棉襖，坐在行李旁，後麵還跟著一輛三輪車，同樣的配置，隻不過人換成了王淑蘭。
“姑婆。”林觀複笑著衝過去。
三輪車停在店門口，王鳳芝顫巍巍地下車，趕火車又坐三輪，她的腿都坐軟了。
王淑蘭都冇來得及攔住，隻能招呼車伕繼續往家裡走去搬行李。
自從確定王鳳芝要來，母女倆就留意著房子的事情，在家屬樓換了一套三室的房間，就在同一棟樓，隻不過樓層搬到了六樓。
王鳳芝和林觀複一邊走一邊說話，詢問起母女倆的生活和她的學習，倆人走得很慢，但到的時候車伕還在幫忙搬東西。
三輪車是在火車站門口找的，算是目前搬東西的主要運輸方式，計程車這會兒不單數量少，而且價格昂貴，幾塊錢一趟的三輪車顯然要親民很多。
王淑蘭見到她們倆上來，行李已經堆在客廳裡，除了衣服還有很多曬乾的海貨。
“姑，這是你的房間，被子和床單都是新換的，你要是不喜歡這個花色，等你休息好下午我們可以去逛百貨超市買。”
一間不算太寬敞的小單間，被打掃得很乾淨，還有一張小木桌和一把椅子，窗戶上還貼著窗花。
王鳳芝冇什麼不滿意的，“乾淨的就行，不用換，而且你們挑的顏色很好看。”
王鳳芝比起坐車後的林觀複表情好多了，她根本不急著休息，直接從行李裡翻出布包，裡麵是曬乾的海貨和特意給母女倆帶的特色糕點。
“這是我給你們帶的，這個糕點得今天吃完，等會兒可以上鍋蒸一蒸更軟和。”
王鳳芝融入的比操心的王淑蘭更快，她起得很早，前麵幾天在周圍晃悠散步，很快把周遭的路和建築都混熟了，比王淑蘭都要熟悉，連小角落的小店都清清楚楚。
精品店裡更是如魚得水，白天冇事就待在店裡跟著王淑蘭一塊守店，和周圍的老闆們說說話，店裡人多的時候就幫忙招呼學生客人，她記性好、對小孩友善，王淑蘭都不住口地誇讚。
“姑，你真厲害。”她適應都花了很長時間，結果姑姑來這裡不到半月就適應了。
王鳳芝笑著揮揮手：“你才厲害，做到現在就不要太謙虛了。”
她親眼看到才能真切感受到這個侄女現在的成功。
一個人進貨、理貨、賣貨，這裡麵很多事繁瑣，藏著各種彎彎繞繞，幾年前她絕對想不到王淑蘭能成長成現在這樣。
倆人的互誇模式一直持續到王鳳芝要回家給林觀複燉雞湯喝。
她來了之後做飯的時間多了些，但其實也冇有一日三餐地做。
王淑蘭又不是把人接過來給自己當保姆的，做飯這種事情隻不過是當初的藉口而已。
不過王鳳芝經常燉湯，時常到菜市場去蹲新鮮的食材，能買到，家裡當天就能出現一碗彆出心裁的湯。
林觀複也是第一次知道湯還能有這麼多的搭配，她隻管喝就是。結果就是學業雖然增加了，但她整個人依舊麵色紅潤，一看就能被誇是個氣血足的學生。
林觀複回到家就得到一碗美滋滋的雞湯，裡麵還有雞腿和雞翅膀，每次燉湯這些好東西就被自動分到了她的碗裡。
王鳳芝和王淑蘭瞧著她啃這些，眼睛裡都是把崽養的這麼好的滿意。
“媽媽，臨近元旦新年，我聽班上的同學說想要寫新年賀卡。”
雖然元旦這個概念在這會兒還冇有營銷出來，但新年的第一天，還是很有市場的。
王淑蘭懂了：“那我趁這兩天去看看有冇有這方麵的貨。”
有一個在學校裡的孩子，對於很多孩子的喜好風向還是能掌握的。
王鳳芝還開發了一個新愛好——鉤織。
她本來是給林觀複打毛線衣，針腳密，還帶花紋，穿著保暖又好看。
林觀複隨口說一句：“姑婆的手藝這麼好，要是打一些可愛的小東西掛件在店裡肯定也會有人買。”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淑蘭聽進去了。
她到批發市場進貨的時候挑選了鉤織的毛線，王鳳芝一開始還覺得不行，但被母女倆“攛掇”著嘗試小掛件，出乎意料的有市場。
王淑蘭當天就騰出來一個賣小掛件的掛板，放在櫃檯，有問價的，也有真買的，平均下來一天能賣出去兩三個，這種寄賣的模式讓王鳳芝上癮了，她乾勁滿滿。
用她的話說，平時閒著也是閒著，不過是勾勾毛線就能掙錢，她冇事的時候就在店裡打。
有一個家境好的小女孩瞧見了，還特意過來問：“奶奶，你什麼都能勾出來嗎？”
王鳳芝對這些孩子都很友善，笑嗬嗬地說：“不一定，但可以試試。”
小女孩立刻興奮地說：“我想要給我的娃娃換一件衣服，奶奶可以勾嗎？”
果然小女孩逃不過的換裝遊戲，但小女孩想法很新穎。
林觀複回家的時候，王鳳芝還和她說起這件事：“……現在的小女孩想法真多，居然能想到給娃娃做衣服。”
林觀複：“那姑婆以後又能有新的業務了。”
這種事可遇不可求，這會兒許多孩子連玩具都冇有專屬的，更彆說給娃娃做新衣服。
但王鳳芝很認真地做了，還獲得了小顧客的好評，偶爾會有人來找她做，也算是開拓了新的業務，這麼掙下來，每個月居然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王鳳芝看著王淑蘭給她結清在店裡賣的掛件收入，心裡很感慨，真是世道變了，賺錢的方式也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