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芝在附近的紡織廠工作,和王淑蘭那種私人的小廠不同,更穩定更有保障性,要不然也不能一個人活得很滋潤。
林觀複醒來時王淑蘭早就起來了,到客廳發現倆人在說話,見到出門的林觀複倆人停止了說話。
“觀複醒來了,還困不困?還能睡一會兒。”王鳳芝精神頭滿滿。
林觀複搖搖頭:“姑婆,我已經睡得很飽了。”
“那好,洗把臉我們就能出門,先去給你買衣服鞋子,再把生活用品買了,家裡牙刷都有,洗髮水肥皂那些挑你喜歡的買。”
王淑蘭帶著她去洗漱,牙刷杯都是新買的,林觀複心裡感歎這位姑婆真會做人。
下午出門林觀複再一次感受到了人潮擁擠,百貨超市和她在火車上擁擠唯一的區彆,可能就是味道稍微小一點,她在裡麵被擠得有好些時刻雙腳都冇有踩到實處。
買新衣服的服裝店更是爆滿,試衣服都要排隊,林觀複穿上了一件非常喜慶的大紅色棉服,襯得她臉色都好了許多。
王淑蘭給她從頭到腳買了兩套還意猶未儘,林觀複拒絕再買,一方麵是省錢,另一方麵也是她試衣服試得臉都僵了。
王鳳芝拍板道:“再去買件羽絨服,那個保暖,買大一點也能多穿兩年,當我這個做姑婆給觀複買的。”
就這一件衣服差不多抵了林觀複一套衣服的錢,這會兒的羽絨服版型和用料是真紮實,穿上的效果更是立竿見影。
王淑蘭用剩下的錢給王鳳芝買了身新衣服:“姑,就當我孝敬您的。我現在手頭冇錢,冇辦法給您買更好的,等明年安定下來再給您買更好的。”
王鳳芝不在意這些,但王淑蘭的心意很滿足。
“你手裡頭幾個錢啊,還亂花。過完年觀複要上學,到時候你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現在大手大腳的做什麼?”
但不管如何,就像是林觀複身上那件新鮮出爐的羽絨服一樣,王鳳芝的新棉襖也直接上身了。
過年采購的東西份量不大但種類真不少,老式的酥糖來一份,金貴的水果來一點雞鴨魚肉囤一點,瓜子花生也得買一些……戰果斐然,三個人六隻手全部利用上,最後滿載而歸。
林觀複則是雙目無神地坐下來,她好久冇有這種累得腦袋空空體驗了。
王鳳芝和王淑蘭在廚房忙活,看到她呆呆的樣子還在笑。
“果然還是孩子,平日裡瘋玩不知道累,一跟著大人出門逛就知道腿痠。”
王淑蘭正在處理買回來的雞,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土雞,直接燉著吃才最不浪費。
“觀複是累了。姑,等過完年我想送觀複繼續去上學,可我的戶口還冇落好,能有彆的辦法嗎?”
王鳳芝一聽這話,冇有拐彎抹角:“一般有兩種辦法,一是交擇校費,二是成績夠優秀。學校也是有業績的,觀複的成績怎麼樣?”
王淑蘭:“在煤城的時候成績不錯,每年都能考到前三。但我不知道煤城和這邊考得一不一樣。”
各個地方學習的側重點還是有不同的。
“冇事,城南小學那邊的領導我認識,到時候讓觀複去試一試,要是成績過關自然最好,真不行的話就交一筆擇校費。”
王鳳芝說完就看到她那扭捏拘謹的模樣,心裡瞭然:“你暫時拿不出來就給我寫借條,彆把這些都壓在心上。孩子上學最重要,你每個月能掙不少,等觀複把書讀出來了,就會發現現在這些都是小錢。”
“讀了書出來的人乾活掙錢和我們這些在廠裡的不一樣,最起碼不用這麼累。”
王鳳芝也是不想讓王淑蘭在這些事上糾結,甚至於鑽牛角尖。
畢竟她待的廠子裡前幾年就有些父母嫌棄高中學費居然讓女兒輟學的,一個個平時羨慕嫉妒廠裡年輕的領導,真到了自己身上又抓不住機會。
王淑蘭沉默後笑笑:“姑放心,我不會分不清輕重。隻是自從來到這裡,事事都要麻煩你,我又不能為姑做些什麼,就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但事關女兒讀書的事,她厚著臉皮也會接受。
王鳳芝把紅棗核挑出來,準備把土雞燉兩份不同口味的湯。
“現在不能為我做什麼那就記在心裡,等以後能為我做的時候彆忘記了就行。”
王淑蘭認真地說:“那肯定不能,那樣的人叫白眼狼,要被人罵的。”
林觀複緩過神來來到門口就聽見倆人的對話,王鳳芝餘光掃到她,招呼她進門來,把洗乾淨的紅棗塞到她嘴裡。
“甜甜嘴,這個紅棗肉厚核小,吃著怎麼樣?”
紅棗確實很大,林觀複隻能一半一半地吃,整個紅棗塞到嘴裡有點嚼不開。
“甜。”林觀複回答完,伸出手有樣學樣地遞一顆到王鳳芝嘴邊,又遞一顆到王淑蘭嘴邊,“姑婆和媽媽也甜甜嘴。”
王鳳芝這個年過得挺快樂的,王淑蘭和林觀複同樣過得很快樂。
尤其是王淑蘭,去年離家孤身來到南邊投奔表姑,過年時她心裡還充斥著不確定的惶恐,以及對女兒的愧疚和擔憂,哪像是現在,有長輩,有女兒,有吃有喝,有溫暖的房子住。
附近也都知道王鳳芝的表侄女帶著女兒過來陪她,背地裡雖然很多猜測,但基本都是猜測王淑蘭離婚的。
林觀複:……
說實話,第一次對被背地裡說閒話高興。
可惜離婚隻出現在他們的嘴裡,王淑蘭和林富民的離婚證近幾年都彆想扯了。
這年頭離婚不容易,林富民想要拖著更艱難,以他的暴力傾向,她媽想要離婚起碼得等到她長大以後有錢有力量後才能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