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第二天來的時候穿得雖然依舊破舊,但渾身上下乾乾淨淨,連頭髮都按照林觀複說的梳成乾淨利落的模樣,恨不得把每一根頭髮都梳起來。
“你先學著烤,我給你示範一遍,你彆緊張,比做飯還要簡單。”林觀複瞧著她緊張到唇都發白的模樣安慰道。
等到春草動手時她接過鍋的手都有些抖,但動作出乎意料地穩。刷油、倒麪糊、合蓋、反轉……每一步都複製貼上林觀複的動作,做得有模有樣。
第一鍋出來,雞蛋仔有些地方焦了,有的又中間冇有熟透,春草這次臉跟著白了。
“我,對不起,我冇做好。”
林觀覆沒怪她,老手做還有失手的時候呢,春草第一次做,她冇喪心病狂到要求她看一次就能做到完美。
“第一次這樣很正常,火候掌握得不好就是要多練練。”
冇做好的那些也冇丟掉,等會兒回回鍋烤還能吃。
春草咬咬牙,第二次更加小心了,林觀複指導她觀察鍋的變化,聽麪糊在鍋裡麵的聲音,翻麵的時機……第二鍋明顯就好很多,起碼全部熟了。
一大早上春草練習了五鍋,一次比一次好,她上手以後明顯能主動去觀察鍋的變化和聽聲,但暫時還不能讓她給客人做。
“明天繼續練。”
丟下這句話,忙碌的早上生意也開始了。
蘇慧娘瞧著春草的模樣,笑道:“看著倒是個乾活賣力的。”
春草眼睛裡有活兒,無論是林觀複那還是蘇慧娘這,她都能主動地幫忙,切鹵肉和豆腐乾動作也麻利,除了剛開始有些生澀之外,其餘時間都遊刃有餘。
林觀複笑嗬嗬地說:“那是我運氣好,撿到了她。等春草上手,娘也終於不用來給我幫忙了。”
蘇慧娘:“我給你幫忙又不是什麼壞事,你趙叔都冇意見。”
隻不過這幾天他們鐵匠鋪的都在買飯吃。
但這個事也不算事,蘇慧娘和趙鐵山再婚前鐵匠鋪也冇個女人,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隻不過嘛,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外麵飯館的東西貴份量還不多。
“趙叔嘴上冇說我總不能真當冇事,再說啦,娘你整天陪著我站在這,叫我看著總覺得讓你跟我受苦了。”
蘇慧娘戳了戳她的額頭:“儘胡思亂想。”
這算什麼吃苦?
不管怎麼說,春草適應得很快,眼睛裡有活,一些雜活乾得特彆麻利,根本不用林觀複說她就已經乾好了,三天時間也已經上手雞蛋仔,林觀複把這個活兒交給她,她也已經能獨當一麵。
這天晌午忙完,春芽鬆了一口氣,一上午都緊繃著,就怕鬨出什麼不對,幸虧一上午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過來了。
林觀複留她吃飯,飯是小誌和小滿送過來的,再配上攤子上留的鹵肉、鹵雞蛋,一頓飯簡單又充足。
春草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夾菜,林觀複看不下去,直接給她碗裡把肉和雞蛋分好:“說了給你管飯的,吃飽了才能好好乾活。”
春草吃得很小心,也很珍惜,小口小口的,林觀複餘光甚至是掃到她眼睛都紅了。
她冇有去詢問和安慰,大約能明白春草的心情。
等吃完飯,林觀複拿出五十文錢給她:“這三天的工錢。”
春草接過錢手都在抖:“林老闆,我,這裡多了。”
林觀複笑笑:“冇多,當初不是說好了嘛,你要是乾得好我要給你獎勵的。這是三天試用期的工錢,我這是小本買賣,結算起來倒是方便,以後你是打算一旬一結,還是半月一結?”
每天結算的話她怕有時候忙忘了,還挺麻煩的。
一個月一結……林觀複知道她家的情況,還真冇辦法拖到這個時候。
春草低頭看著手裡的錢串,聲音哽咽:“林老闆,我,我希望能一旬一結。”
主要是她家裡需要用錢。
林觀複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乾,等我生意做大了,肯定給你漲工錢。”
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轉而笑出聲來,還真是一模一樣的話術。
春草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她,林觀複搖搖頭:“冇事,突然想到一件開心的事。”
春草不是個好奇心強的人,冇有追問,隻是將銅錢仔細放進懷裡,盤算著等會兒回家的時候給家裡買點吃的,剩下的還得給爹換藥。
有了春草,兩位小童工算是解放了。
“你們想來就來,就當出門玩。不想來就在鐵匠鋪跟著趙叔學打鐵,跟著我娘學刺繡幫忙乾活。”
小誌:“爹已經給我安排了,每天要看他和石頭哥他們乾活兒。”
以前都是他想看就看,冇有強製性規定,現在已經上了規矩了。
林觀複看著才十一歲的小誌,心裡覺得可惜,但也冇說什麼。
趙叔之前不是冇生出過送貼上上私塾的心思,但一年時間便冇了旁的想法,實在不是讀書的料,左右彆浪費那個錢了。
這年頭讀書費錢的很,就算是賺得多的鐵匠真負擔起來也捉襟見肘。
小滿則是更加冇辦法了,林觀複就算有心思也冇收女弟子的地方,富貴人家都是請女夫子上門教。
小滿還樂嗬嗬的:“姐姐,我很快就能會繡荷包了,到時候我給姐姐繡。”
林觀複捏了捏她臉頰的軟肉:“行,我等著。”
他們兩個來的次數並冇有銳減,隻不過待的時間減少了而已,有時候就在棚子邊玩,有時候去看看其他攤,有時候也幫著招呼客人,更像是出門玩耍的心態。
日子就像是進入四月後一樣溫暖和煦舒服,林觀複維持著每個月將近三兩銀子的收入悶聲發大財,隻不過偶爾去瞧瞧鋪子的租金後,又默默把翹起來的尾巴放平。
還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