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到底還是將人“解救”下來,主要是菜肴全部端了上來。
宴席初始氣氛還略有些拘謹,林硯作為長子率先舉杯說著吉祥話:“兒子敬義父,願義父身體康健,諸事順遂。”
林墨和林書也隨後跟上,林懷安舉杯沾了沾唇算是受了禮。
林觀複也像模像樣地舉起一碗……湯?
“女兒也敬爹爹,新的一年我會更加孝敬爹爹,努力吃飯長高學習,待日後為爹爹養老。”
然後很有風範的準備一碗飲儘。
結果就是眼大肚子小,喝兩口就喝不下去了。
林墨看著她還差點被嗆到,冇好氣地說:“一大桌子的美食不吃,打算用這碗湯把自己灌飽嗎?”
看著傻乎乎的。
林懷安唇角的笑意也加重了幾分,看著被訓得乖乖把碗放下的小女兒。
林觀複臉微微泛紅,也覺得剛剛犯蠢了:“我看兄長們都一下子喝完了。”
林硯都忍不住,他們用的酒杯小得很,她的湯碗雖然也不大,但仰頭就豪邁要飲儘還是很困難的。
“那是妹妹冇看到我們的酒杯冇滿上,等讓人給你換個蜜水就可以。”
然後下人真給林觀複換上了蜜水,林懷安他們還尤其配合地再次舉杯,真就是哄小孩子。
用膳的時候林觀複很安靜,雖然她的食量不大,但吃東西時有一種認真的虔誠,小口小口吃著但不耽誤臉頰鼓鼓的,小手很穩當,身邊的林懷安還幫她夾了兩塊她喜歡的蜜汁火方。
林觀複仰著頭衝著他道謝,嘴角還沾了醬汁。
席間的氣氛慢慢活絡,林書嚐了一口炙羊肉,讚道:“這羊肉嫩而不膻,外焦裡嫩,蘸料調得更是極好。”
福善侍立一旁笑著接話:“這炙烤的方子和蘸料都是小姐琢磨出來教給廚房的,按照小姐碳烤的方子味道更加好,但想著冬日上火,菜改了方法。這般烤出來的肉外焦裡嫩,更能鎖住汁水。”
林書很喜歡吃肉,這道炙烤羊肉算是吃進了他的心裡。
他意外地看了一眼林觀複,聞言道:“妹妹真是心靈手巧。”
林觀複一副被誇得不好意思的表情:“三哥哥千萬彆這麼誇我,我就是愛在吃食上動動腦筋,最重要的還是廚房的師傅們手藝好,我動動嘴皮他們就能做出來。”
林硯笑著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他和林懷安確實很相似,口味都差不多:“廚房的師傅們有賞,妹妹的心靈手巧也不用過分謙虛,這蝦餃的餡料調製得同樣極鮮,一次是意外,幾次就是天賦了。”
林懷安本來在安靜地用膳,聞言看了一眼林觀複,再看看吃得滿足的三個養子,肯定道:“確實很有天賦。”
幾個字頂好幾句話,林觀複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洋溢著笑容和滿足:“爹爹喜歡就好,以後我給爹爹做更多好吃的,努力讓爹爹養老時能吃得滿足。”
其他人聽著她一口一個養老的也是無奈了,林墨更是直接說:“你纔多大就惦記著給義父養老?再說了,真要養老也輪不到你。”
在這個問題上林觀複倒是稍有的堅持和不讓步,擲地有聲地說:“當然和我有關係,我以後可是能陪爹爹最久的人。”
“三位兄長都是大忙人,就我每日忙著吃喝玩樂,以後爹爹肯定是跟著我。”
“吃飯!”林懷安製止了還要和小姑娘爭辯的林墨。
他輕瞥了眼衝動的養子,真是和小姑娘相處久了,年紀都跟著活回去了。
爭論這個的意義是?
雖然林懷安聽了林觀複的話既暖心又無奈,但說到底還是受用的。
林墨也察覺到他和林觀複相處時的“幼稚”,趕緊恢複正常,真爭論贏了難道有什麼可驕傲的嗎?
林觀複還覺得自己贏了,眼尾眉梢都飛揚著。
林硯和林書則是默默的一邊吃好吃的,一邊看好戲,隻覺得這頓年夜飯用得真是熱鬨。
等到用膳完父子幾個簡單說了些他們才懂的話,林觀複乖乖坐在一旁捧著蜜水像是一隻樂嗬嗬的小兔子,聽不懂但氣氛好。
可惜,三人都無法在府裡過夜,還要回宮裡忙。
林硯見聊得差不多了,瞄見旁邊的林觀複,讓人將準備好的禮物拿來:“觀複,這是大哥提前給你的壓歲禮,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拿著玩。”
林觀複驚喜地接過,先和他道謝才靜靜地觀賞靜靜躺在盒子裡的一件珍珠髮箍。
珠光圓潤,為了照顧和符合林觀複的年紀,直徑並不大,但這麼一串大小、光澤、圓潤度都統一的珍珠很難得。
“謝謝大哥哥。”林觀複甜甜地笑道。
她當場就衝著頭頂比劃了下,一條綢緞上等距離地鑲嵌了數顆小珍珠,貴氣又可愛。
林書跟著上前,拿出來一個扁平的小木盒,裡麵居然是一把匕首,按照林觀複的身量做的,刀鞘上還鑲嵌了彩色的寶石。
林書:“送這個有些突然,要是妹妹害怕的話,下次我再送彆的回來。”
林觀複卻冇有被匕首的寒光內斂嚇到,反而鄭重地說:“三哥哥放心,我很喜歡,又漂亮又實用,我會拿著保護好自己的。”
本來打算插科打諢把這一茬唬弄過去的林墨都驚訝於她的反應,不過冇哭就好。
但三弟真是白長了一副聰明的臉,誰家大過年送八歲的妹妹一把匕首啊。
好在皆大歡喜。
最後隻剩下林墨,他一副“愛要不要”的彆扭樣子,送的是一套為林觀複定製的文房四寶:“接下來的一年好好讀書練字,工具用廢了彆省著,到時候再買。”
林觀複接過,伸手拿出來裡麵小巧的狼毫筆:“二哥哥大過年的送我一套文房四寶,就不怕我哭出來嗎?”
林墨輕哼一聲:“你這是厭學了?”
匕首都能歡歡喜喜地接受,難道他送的比林書還差?
下一瞬間,就被一個小小的身體抱住,身上冇有亂七八糟的香味,隻能感受到暖烘烘的,柔軟的一團。
“但我喜歡。”
林墨沉默了好一會兒,等到林觀複主動鬆開他,依次去給林硯和林書一個大大的擁抱,最後期盼地站在林懷安麵前,試探地伸出手,鄭重地輕輕抱住林懷安時,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驚訝的大哥和三弟,再看看義父,目光回到笑得像隻成功偷吃到香油得小老鼠一般得林觀複身上,心裡想著:
也不是真傻乎乎的,慣會討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