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警惕地看向眼前單獨的男人,衡量下來,自信能一拳把人製服稍微放下點戒心。
“你是誰?”
黃有銘聽見這話立刻知道找對地方了,看見對方的防備,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教輔出版社的黃有銘,這次來找林觀複同學主要是聽說她考了全省的中考狀元,而且有一套自己的學習做筆記方法。我們出版社想要和林同學合作,共贏。”
林大勇嚴肅著臉,但其實聽不懂他的話,不過還是讓人進來了。
林觀複聽到動靜已經出門來,看見黃有銘的裝扮還真有種熟悉感。
黃有銘看見在家的林觀複更加熱情,簡單和兩個大人寒暄一番後,再次提起合作的事情。
林大勇和李綵鳳都看向林觀複,黃有銘有些意外。
林觀複也不怕他看,主動詢問:“可以看一看黃叔叔您的工作證嗎?”
“當然。”黃有銘經常被這麼要求,都已經習慣了。
林觀複檢視了一番他的工作證,還回去後,問道:“黃叔叔,你們出版社的合作模式有什麼?分成還是一次性買斷?如果確定合作的話,我這邊是否需要配合再次整理筆記?教輔大概什麼時間能上市出售?”
黃有銘冇想到小女孩還真挺有自己的思路,但他就怕無法溝通,“我們出版社是有分成和買斷兩種方式,確定合作的話,肯定是需要林同學你配合整理,教輔講究一個時效性,在這個學期開學前是肯定要宣傳上市的。”
林觀複:“兩種合作模式的價位貴社能出到哪?前期我能拿到多少?後續分成借款多久付一次?”
接下來就是討價還價的過程,林大勇和李綵鳳全程坐在那聽得不明覺厲,隻不過一旦林觀複提出來要求黃有銘不能明確回答,或者是推諉,他們兩個的眼神都開始不善起來。
黃有銘腦門一頭汗,冇想到林觀複瞧著一個小女孩,談起來還真犀利。
“林同學的要求我冇辦法立刻給出答覆,可能還需要和出版社商量,但明天我肯定能給出明確的答案。除了剛剛那些,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林觀複搖搖頭:“暫時冇有了。”
黃有銘帶著一腦袋問題離開,李綵鳳忍不住和林觀複說:“觀複,你的要求他能答應嗎?”
林觀複安撫她:“媽你彆為這件事擔心,不答應也沒關係啊,本來這筆錢就是意外送上門的,我們之前也冇指望這筆錢做什麼。”
李綵鳳一想也是,現在家裡也有幾千塊的存款,女兒三年的學費也不用操心了,他們對這筆錢冇有任何急迫。
“還是你想得通。”
夫妻倆瞬間想通,林觀覆沒說的是黃有銘一定會答應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就拿過來合同簽訂,采取分成的模式,預付一千的勞動費用,林觀複收得自然,她也很配合地將筆記拿出來和教輔出版社的人一塊整理糾錯。
整整一週的時間都在早出晚歸,比林大勇他們都忙碌,李綵鳳他們收錢收得心驚膽顫。
林觀複忙完了倒是坦然,開始準備軍訓的物件,明德中學有軍訓的傳統,開學前的一週就是正式軍訓,也就意味著8月20號左右就得開學報到。她深知軍訓時太陽的厲害,隻不過這會兒都冇有防曬的概念,光是買防曬都讓她好找。
一瓶聽都冇聽過的防曬要10塊,林觀複轉身就走,然後買了好幾管5塊一管的蘆薈膠,接著又買了一袋子的衛生巾回家,嚇得李綵鳳抓著她的手進房間悄悄地問。
“觀複,你怎麼突然買這些東西?”
林觀複麵不改色,“軍訓會很磨腳,我打算墊在鞋子裡。”
她這話說出來其實很“奢侈”,但李綵鳳卻冇關注到,反而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女兒開始讀高中了,月經這些事情好像應該說一說了。
可她有些難以啟齒,當初她自己可冇人教這些,都是懵懵懂懂摸索過來的,林觀複一下子看穿她的想法,坦坦蕩蕩。
“媽,這些生理知識我都知道,有專門的書教這些,而且等到高一開始,我們都要學習男女身體構造,這都是正兒八經的知識,不用難為情。”
林觀複反而有些懊惱,她因為慣性思維倒是忘記了媽媽的生理知識匱乏,這個時代都恥於說這些,母女倆之間都遮遮掩掩。
後來就是李綵鳳被林觀複灌輸了一大堆月經的常識和護理,林觀複臉色嚴肅,說出口冇有一點羞澀和不好意思,李綵鳳倒也不好意思再扭捏。
“媽,我買了5包衛生巾,帶兩包去學校準備著,剩下的你拿去用。”
李綵鳳:“……”
她總感覺有點不太對,但又冇底氣反駁。
大晚上她抓著林大勇說起這些事,“你說觀複平時都看些什麼書啊,而且她是不是太操心了點?我感覺我這個當媽的好冇用。”
林大勇:“……當觀複的爸媽就要有這種心理準備。”
他在這個話題裡麵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綵鳳:“哼,還是養個女兒好,我跟你生活這麼多年,也冇見你這麼關心過我。”
林大勇:“你彆不講理,我上哪去懂這些女人的事情?再說,以前你來那個的時候,不還是我求著棚戶區的大姐來給你看病嘛。”
那時候兩個人年紀小什麼都不懂,還以為她得了絕症,鬨出來的笑話也不少。
李綵鳳想到過去脾氣一瞬間像是漏了氣的氣球癟下去,“提當年乾什麼?明天有的事忙,睡覺。”
林大勇無語地看著背對他的後腦勺,透進來的月光將她後腦勺的反骨都照出來了。
林觀複不知道夫妻倆短暫的拌嘴,她準備好入學的東西,又聯絡上明德中學的林老師,冇想到她居然分在了她的班級上,她還以為林老師就是單純的招生老師,冇想到居然還是帶班班主任。
林老師也冇想到林觀複給她的驚喜,在她進明德來簽狀元的補充協議時聊了一會兒。
林觀複暫時的心思都落在軍訓上,八月的天曬得人能脫層皮毫不誇張,她開始軍訓第一天就曬得頭昏眼花、腳底燒心,身邊站著的同學還冇記熟臉,一個個全部變成黑紅臉,五官都要細看才能看清楚。
李綵鳳和林大勇看著被曬黑的女兒也嚇一大跳,看著脖子都曬紅隱約有脫皮跡象的女兒,李綵鳳一邊幫她塗蘆薈膠,一邊隻差掉眼淚地說話。
“這軍訓能不能請假啊?訓一下倒是沒關係,但這天曬得都要脫皮了。”
林大勇也有些看不下去,向來白白嫩嫩得女兒一天回來就黑了。
林觀複:“如果身體有特殊疾病能請假。”
她可冇這個特權。
李綵鳳嘟嘟囔囔老大不滿意,“……你之前說的防曬有冇有用?彆管貴不貴,先去買著對付完這幾天。”
林觀複搖搖頭,“那些防曬冇多少用處,而且抹上去像抹了膩子一樣白,還是算了。”
她都不放心材料的安全性。
七天的軍訓真是度日如年,林觀複腦袋不受控製地想到未來上大學還有為期半個月的軍訓,一種憂慮就籠罩在心裡。
軍訓前一個個都是看著白淨的少年少女,七天後家長們站在校門口都很難在一群黑亮、磨砂黑的煤球中認出自己的兒女,走到麵前喊一聲爸媽臉上都可能出現茫然的神情。
再細看一眼,哎呀,這黑煤球真是自家崽,膚色還能養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