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覺得他一定是剛剛裡昂甩下來時摔到了腦袋,要不然眼前不會出現這樣離譜的畫麵。
哦,裡昂就是他的馬兒。
他瞪圓了眼睛,看到被林觀複拖到一邊的搖椅扶手正偷偷捲了卷尖頂帽往自己身上蓋,似乎這樣就能遮擋住自己。
壁櫥的門縫裡居然伸出來一根不知名的法杖,正勾著他濕透了的披風。
而他摘下來的手套也突然憑空自己飛到了壁爐邊烤火。
“我一定是中毒出現了幻覺……”雷德喃喃道。
林觀複見被他撞破了也冇有心虛和狡辯,隻是給深受衝擊的可憐騎士塞了杯薑茶,還在那故意忽悠:“不用害怕,這些都隻是迷霧森林的神奇日常而已,喝了這杯魔法藥水,你能看見更奇怪,神奇的東西哦。”
雷德覺得她在忽悠他,而且他有證據,手裡的薑茶被說成是魔法藥水,讓他有種冇招了氣笑的無奈。
雷德將手裡的薑茶全部喝下去,刺激得五官都略帶扭曲。
然後,他哐嘰一聲又摔倒在木屋的地板上。
林觀複:“……”
她聲音都尖銳了不少:“媽媽!”
格溫冇辦法再裝搖椅了,麵對暈倒的雷德顯得格外從容,迅速找到雷德肩膀上的傷口,林觀複這才發現,他肩上的傷口周圍麵板還散發著一看就不妙的綠色。
林觀複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我煮的薑茶把人毒倒了。”
雖然說她不擅長烹飪,但也冇到如此神奇的地步。
格溫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知道她為何會產生如此離譜的“奇思妙想”。
“是毒蜥蜴的尾巴。”格溫解釋道,以免她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母女倆將昏倒的雷德攙扶到一旁,格溫匆匆地去藥櫃拿藥,那是屬於她身為女巫的專屬房間,平日煉藥也都在裡麵。
林觀覆沒有跟進去,所以冇有看到藥材罐子們成精的一幕。
藥材罐子們在格溫揮舞的魔杖指揮下一個個跳下藥架排隊,一個個有序地蹦進研缽,乖乖躺平等待著體現自己的價值。
格溫再出來時一手拿著魔杖一手捧著研缽,林觀複看著沉靜的女巫媽媽手裡魔杖尖端流出的白光精準地包裹住雷德的傷口,像是給她縫新裙子一樣細緻的穿針引線,隻覺得安心又可靠。
藏在傷口裡麵的尾巴被取出來時還在不甘心地張牙舞爪,林觀複相信若是它長了嘴,此刻肯定在罵罵咧咧地說臟話。
掙紮的毒蜥蜴尾巴一直到被格溫送進專門的藥液裡才安靜下來。
格溫做完這一切,就對上一雙亮晶晶充滿著敬佩和歡喜的眼睛。
“媽媽,你實在是太厲害了,是所有的女巫都像你這麼強大嗎?”
“果然,無論多少次都會為不能成為像媽媽一樣的女巫而可惜。”
“但沒關係,我的媽媽是一位強大、溫柔、善良的女巫,這簡直是太棒了!”
直白熱烈的話配上她真摯的神情,讓格溫不好意思的同時,又讓她的心像是被浸泡在蜂蜜裡一般,甜蜜又奢侈。
無論聽多少次都不會膩的誇讚,讓她平淡枯燥的生活蕩起甜蜜的漣漪。
屋子外的雷聲再次響起,格溫不知是害羞還是不願意和快要清醒的雷德交談,又縮回到她的安全屋——壁櫥。
留下的研缽一步步艱難地挪到林觀複的手邊,壁櫥的另一邊傳來格溫細小的聲音。
“每三個小時塗抹一次。”
暴雨一直持續到天黑都冇有停止,有了格溫留下的藥物,雷德並冇有出現反覆的高燒。
隻不過他睜開眼睛時醒來有在懷疑他是不是燒壞了腦袋。
他的披風正在壁爐前自動翻麵烘乾,被刺破的地方似乎已經被修複了。
有些讓他羞澀的是,他破洞的襪子正在被縫補,好似有一個無形的人正在熟練地工作,針腳細密的堪比裁縫店的手藝人。
而他暈倒前見到的詭異搖椅已經不見了蹤影。
林觀複看到他醒來,從廚房端過來一直溫著的米粥和菜。
“你終於醒來了,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正好快到塗藥的時間。”
腦袋還有些昏沉的雷德對著簡單的飯菜暗暗咽口水,但還保持著貴族的修養,等到填飽肚子,他的精神似乎都恢複不少。
雷德欲言又止:“林,你們家……”
他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述自己的困惑。
林觀複麵不改色:“你就當自己吃了一份致幻的蘑菇,然後來到一個奇妙的世界,短暫地體驗一番不同的世界。”
雷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點頭道:“你說得對。”
“我本來就是出來冒險的,能有這樣神奇的體驗,已經是幸運。”
林觀複低頭輕笑出聲,覺得他也挺有趣的。
林觀複拿出來研缽:“你肩膀傷口裡麵的毒蜥蜴尾巴已經被取出來,但還需要塗抹藥膏。”
她看著年輕俊美騎士的臉刷地一下紅了,故意促狹地詢問:“需要我幫忙嗎?”
雷德慌慌忙忙地站起來,手腳都有些不像是自己的了,捧著研缽眼睛都不敢和林觀複對視:“我自己來就行。”
眼看著他要進入壁櫥,林觀複都得說一句他運氣不佳。
“雷德,那是我媽媽的房間。”
門簾處的雷德冇有轉過身,但林觀複好似已經想象到他那堪比紅屁股般的臉,畢竟他的背影都散發著一種濃烈的社死氣息,恨不得立刻鑽進地板縫消失在這個令他顏麵儘失的環境。
等到雷德進到單獨的空間準備塗藥時,林觀複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雷德的手一頓,可能是尷尬到破破罐子破摔,心情有種破後而立的坦然:反正都已經這麼丟臉了,他不相信後麵還能發生什麼讓他更加丟臉。
或許這就叫做顏麵掃地後的無所畏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