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複找人乾活自然不可能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乾活,張貼招聘啟示也不符合時代情況。
結果便是她站在街道辦事處的門口,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身乖巧的打扮,小布包不離身,一路問到這裡來,再一次感慨冇有導航的時代,還是好心人多啊。
爬到三層的小樓上,就看見“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標語口號已經微微褪色。
“小同誌,你找誰?”
這一層樓都是公辦的,一位大爺悠悠地探出腦袋,手裡還有冇收起來的報紙。
“您好,我是省大的學生,想要過來找婦女主任談談合作專案。”林觀複可是把省大學生的身份利用得淋漓儘致。
林觀複:自己考的,掛在嘴邊說說怎麼了。
大爺可能有些老花,仔細貼近看了看她的學生證,還嘀嘀咕咕:“找劉主任談合作?”
真稀奇。
“你往左邊儘頭走,倒數第二間裡麵,進去後你問就行。”
林觀複收回學生證,按照大爺的指路去找婦女主任——劉主任。
林觀覆在門口敲了敲並冇有關的門,禮貌地站在門口等裡麵的回覆,餘光能看到裡麵一位看著四十出頭年紀的婦女正在收織毛衣的工具。
“進來。”劉主任把毛線塞到抽屜裡,看著進來的林觀複,“小同誌你有什麼事情找我們?”
主動來婦女辦的人其實並不多,尤其是林觀複這種看不出來愁苦的年輕同誌。
林觀複老規矩介紹完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劉主任打量她:“你說你要和街道婦女找活乾?”
這年頭彆說婦女,就是男人工廠都不是那麼好進的。
返城知青的就業安置問題還冇解決,各大工廠自身也出現了不少問題,居然冒出來個年輕大學生說要介紹工作,她心裡難免嘀咕。
林觀複還帶了麻袋樣品:“是的,我們在學校和飼料廠的支援下,促成了一筆麻袋的訂單,本來是想要做成學校勤工儉學專案,但突然著急交貨,所以需要另外找人。我想到街道辦一些在家裡冇有固定工作的婦女,想著這個活計簡單,能為她們創收也不辜負我們的初衷。”
一套一套的說的可有道理了。
“這是我們的樣品,操作並不困難,隻需要把布裁成固定的尺寸,縫三條邊即可。隻是這就需要一個隱形條件,來臨時做活的婦女需要有縫紉機。”
劉主任細細看了看林觀複拿出來的麻袋,乾過活的手試了試,挺結實的。
“工錢怎麼算?”
雖然成本價提高了,但林觀覆沒有進一步壓低工價:“我們在學校是按照記件算,五分錢一個。學校的同學熟手能做到每小時十條,我相信大家也不會差。”
劉主任迅速在心裡算了算,一小時十條就有5毛錢,一天若是能趕上五六個小時,那也能掙上兩三塊。
不多,但也不少。足夠負擔家裡的吃食費用了。
劉主任還是懷疑:“你能給到這麼高的工價?是不是需要交錢啊?”
林觀複笑著搖搖頭,還挺有防騙意識的。
“您不用擔心,如果是交給外麵招來的工人,確實在大家領布料回去做時需要交兩塊錢的押金。但我既然來找您,自然是信任您的口碑和名聲,我相信劉主任找的人的人品,所以隻是需要您把關把關人選,麻煩一點登記好每次領回去的布料。”
“因為冇有押金的緣故,所以一開始每次拿的布料長度有限製,等後麵達成信任了,可以再放開。”
冇有一味的退讓,但劉主任已經心動了。
不需要押金,就算被騙也沒關係。
接下來便是細節的商量,林觀複給劉主任提出了開額外工資的說法,劉主任想要拒絕。
林觀複嚴肅地說:“劉主任不要這麼低估自己的勞動價值,每天記錄和分發如果我出去雇人,也是需要出錢的。而且,我是因為相信您才願意讓步,其他同誌也是因為您才願意來做工,這裡麵都是您的口碑和價值。”
“您若是也要做麻袋可以領一份工錢,我這邊再額外每個月開30塊錢的工資。這個並不是長久的活計,您不用推辭,我如果出門再去找人,還要費時費力。”
劉主任冇想到她這麼大手筆,實在是冇辦法拒絕啊。
“林同誌放心,我肯定會幫你好好選人的。”
拿了錢不做事良心都會不安。
有人果然好辦事,劉主任不單單兩天就找了十多個婦女,還專門找到個空置的場地。
“來來來,今天是試做,冇人可以領兩米布,試做合格的也算工錢。但如果兩米布都給做壞了,就彆讓我攆你走了啊。”劉主任正熱熱鬨鬨地分佈。
有人笑著應和:“劉主任放心,這要是做壞兩米的東西,我們也冇臉待在這裡。”
又不是困難的東西,家裡做慣衣服的這點東西做一兩遍就能上手,真糟蹋這麼多東西,也冇辦法再舔著臉留下。
一開始有人把尺寸裁錯,有人縫得不太規整,但熟練地用林觀複提供的鐵皮模子後,基本上兩三個就能上手,隻不過速度慢了些。
林觀複下午來驗收的麻袋已經是劉主任驗收過一遍的,許多婦女還冇有離開,一個勁地瞟林觀複,劉主任瞪眼都瞪不過來。
林觀複檢查過後發現冇問題,當場給她們結髮現金,雖然不到隻有兩三毛,但婦女們還是沸騰了。
“真給現錢啊!”
“嘖,我手還是慢了,要是做快一點,每天都能掙個幾塊錢。”
“我家那一口子工錢也就30多塊,要是能每天做也能補貼一點家裡。”
林觀複和劉主任說了質量要求,然後一副信重的模樣:“劉主任推薦的人果然厲害,把關的質量也是冇問題,希望以後能一直保持這樣的質量。明天我再讓人送一批布過來,還要麻煩您繼續守著。”
劉主任心裡乾勁十足,她女兒也拿著家裡的縫紉機在做,家裡可是掙了兩份錢,她自然是上心。
“林同誌放心,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我肯定會一個個檢查的。”
一週事件後生產已經穩定下來,林觀複開始抽檢和發工錢,有個婦女做活特彆拚命,做得又快又好,居然一個人做了65個麻袋,掙了3塊多。
林觀複給她湊了下整發了4塊錢,笑著說:“張姐這段日子做的麻袋質量都很好,基本冇有需要返工的,而且數量也多,所以這算是獎勵。但您也要注意下身體,彆得不償失。”
拿著4塊錢的張淑芬喜極而泣,看得林觀複笑容僵住了。
救命,她說錯什麼了。
劉主任倒是一臉理解,輕聲告訴林觀複:“淑芬啊也是命苦,她婆家冇良心,見她生了兩個女兒居然提起離婚了,把淑芬連帶著兩個女兒全部趕出來,她們娘仨現在落腳都是想辦法隨便找了個空置的棚地。”
林觀複怔然,轉而輕輕歎了口氣:“日子會好的。”
小型作坊的日產量已經來到了800的邊緣,林觀複想著等再過半個月就能把頭批貨提前送去飼料廠。
但現在的問題是,她這次得找個運輸車,一萬的麻袋純靠她背過去……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