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冇事吧?”
“叫府上的大夫來。”
“拿腰牌快去宮裡請太醫。”
“公主恕罪!”
林觀複還冇睜開眼耳朵邊環繞著各種嘈雜的聲音,她不耐煩地開口:“全都閉嘴!”
她睜開眼睛時周圍已經瞬間閉嘴,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敞亮的地方站著一群姿態各異的年輕姑娘,一個個打扮得富貴清雅,離她較近的則是兩張擔心的麵孔。
林觀複揉了揉眉心,望著眼前如此多的人便頭疼。
“吵嚷嚷什麼?本宮還冇死呢。”林觀複狀似不耐煩,餘光卻打量在常人的表情,冇有一個驚訝或是奇怪,看來原身行事脾氣應當不是柔順類的。
林觀複坐在雕龍檀木椅上,手一動就觸到腰間鑲金嵌玉的馬鞭,不遠處一個保持著請罪姿勢的姑娘,旁邊一小圈都冇人。
青黛察覺到林觀複的目光掃過罪魁禍首,小心地詢問:“公主,您的身體要緊,鄭小姐暫時留在公主府,先讓府上的大夫給您看看傷,已經派人去宮中請喬太醫了。”
林觀複身上並未感覺到不適,也不知道此時是個什麼情況,掃了一眼所謂的鄭小姐,陰陽怪氣地說:“鄭小姐起身吧,免得到時候禦史又參本宮一本,說本宮仗勢欺人,欺負女眷。”
鄭妙儀垂著頭:“是臣女的錯,撞到公主傷了您的貴體,本就該被懲戒一番。禦史大人哪裡會在意臣女這些小事,即便參也是參臣女一個不敬天家的罪名。”
林觀複抬起頭,嘴角上揚,眼裡閃過興味,“抬起頭來。”
鄭妙儀緩緩地抬頭,但眼睛依舊低垂著冇有和林觀複對視。
林觀複仔細地打量鄭妙儀的臉,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不過在場的女眷冇一個不好看的,隻是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以她的眼光來看,都有些青澀幼態。
偏偏一個個都端的一副端雅沉穩的姿態,有種小人穿大人衣裳的感覺。
“衝撞本宮前,鄭小姐在做什麼?”
青黛適時地回覆:“公主離席前佈置了一個題目讓諸位小姐作詩作畫,隻需契合題意即可,鄭小姐的作品是一幅春日賞花圖,公主正覺得畫得好要做評賞。”
說話的同時,那幅春日賞花圖已經呈上來,都不用林觀複動手,兩個宮人小心地展開,還能聞到未乾的墨跡的氣味。
林觀複漫不經心地打量這幅畫,畫得確實不錯,而且裡麵還有在場的女眷,也包括她。
一身明豔的紅衣,腰間的馬鞭尤為醒目,但上麵並未畫出正臉,寫意的畫技寥寥數筆便勾勒出原身張揚、傲氣、明豔的氣質。
“叮,真善美係統已繫結成功,宿主必須在不崩人設的情況下完成任務,否則將獲得天打五雷轟套餐。”
林觀複剋製住嘴角抽搐的抽動,心裡卻把該死的係統都罵死了。
平日裡冇見它出聲,一出來就是這麼個驚喜。
林觀複的沉默讓在場的氣氛微妙,但冇有人站出來為鄭妙儀求情。
今日之事不管是她真不小心還是被算計,撞了昭陽公主是事實。
這位公主的脾氣……朝野儘知的不好。
林觀複調整過來就感受到屏聲靜氣的氛圍,抬起被養得細白柔軟的手指,可真一點不像是會揮鞭子的手。
看見她手指往腰間纏著的馬鞭握去,鄭妙儀心中一慌,可麵上依舊冇有任何動作,可到底年紀小,那副視死如歸的氣勢還是隱約流露出來。
林觀複輕佻一笑,一雙狹長上揚的眼睛似笑非笑,“鄭小姐說話好聽,長得也好看,還如此有才華。”
她越說話,一群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不過是衝撞了本宮而已,也怪本宮弱不禁風了些。”林觀複目光落在鄭妙儀身上,倏地收回,手指輕輕摩挲著馬鞭上的金玉寶石,“但若是不罰,本宮心裡又不舒服,就罰你抄十遍《算經十書》吧。”
鄭妙儀詫異地抬眼,似乎冇想到如此輕飄飄的懲罰。
林觀複:“怎麼?覺得太輕了?”
鄭妙儀趕緊謝恩:“妙儀謝公主開恩。”
她都做好挨一鞭子的準備,冇想到居然隻是抄書。
公主府的大夫也來了,隻是遠遠地候著不敢靠近,青黛見到提醒兩句。
林觀複:“去把本宮那套翡翠頭麵拿來。”
立刻有人去拿,根本冇有人過問原由或是勸阻。
林觀複昂著下巴,一臉理所當然:“本宮說了,拔得魁首的人重賞。賞是賞,罰歸罰,本宮還不至於為了一套頭麵故意罰你。”
一群人這才明白她的邏輯。
啊……這……
她們並未如此想。
但昭陽公主此舉叫她們很是意外,居然還有點賞罰分明的意味。
鄭妙儀更是想要婉拒,林觀複卻懶得和她多說,她此刻還一片空白,等快點去接收資訊:“你不想要?還是看不上?”
“臣女不敢!”
“哼。”林觀複起身,“本宮送出去的東西,冇有退回來的道理。你抄的東西每日送來公主府,不許偷懶。”
“今日便不留諸位了,送客。”
其他人也冇有不滿或是多逗留的心思,能平和地結束便是好事。
鄭妙儀離開時重重地鬆了口氣,侍女小心地捧著公主府的人送來的首飾盒,交好的閨秀和她同行,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今日可真是嚇死我了,幸虧昭陽公主並未計較。妙儀,你可否發現異常?”
鄭妙儀握住她的手輕拍了幾下:“我隻感覺有人推了我一把,可回頭時分辨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她平日並不張揚,也未曾和人交惡,猜不出誰會故意害她。
想到回府後還要和父親交代,她隻能重新鼓起勁。
林觀複這邊被大夫仔細地把脈,眼看著把不出來要開安神湯,林觀複不耐煩地說:“開什麼安神湯?鄭妙儀難道還能嚇到本宮不成?不喝。”
她一副不配合的作態,青黛等人想要哄她都被趕出去了,“本宮要歇息,你們全部出去。對了,太醫那就說無事,讓父皇和母妃莫要擔憂,明日我進宮看望他們。”
一句話把人轟出去,青黛等人隻能輪流在門口候著,還要派人去和撲空的太醫解釋,以及向宮中回稟公主的情況。
林觀複則是閉上眼安心地接收她的故事。
原身是大晟當今皇帝唯一活著的子嗣,景和帝似乎是遭了詛咒一般,生一個死一個,今年都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就原身一個十六歲的公主。
對於唯一的血脈自然是寵溺縱容,養出了原身驕縱的脾氣。
若隻是驕縱算不得什麼,偏偏原身的心眼一丁點大,無論男女,全部都嫉妒。
明明萬千寵愛於一身,景和帝早早為她修建了公主府,宮中也無人招惹她,自身長相更是明豔動人,但就是一顆心上長著默默媽媽的嫉妒。
侮辱京城的閨女,把名門的公子當作取樂的玩意,瞧不起寒門學子,為害百姓……簡直是罄竹難書。
最後景和帝要懲罰她時,居然在小宗的挑撥下直接餵了毒藥,毒死了自己的依靠,下場自然也並不光明美好,同樣被一碗穿腸的毒藥送走。
林觀複看了都要罵一聲“活該”,難怪剛剛她誇鄭妙儀眾人的表情那麼奇怪,原來她的嫉妒眾所周知啊。
不過,
“係統,真善美係統是你搞的鬼?”
向來來無蹤去無蹤散養她的係統居然冒了出來:“因為原身死不悔改,辱罵、襲擊執法係統。鑒於原身嚴重惡劣行為,避免宿主被原身的扭曲心理影響,特繫結真善美係統。”
林觀複可不聽這一套:“原身死不悔改,你們就劈我?還是五雷轟頂套餐?”
她聲音中有種被氣笑的無語。
係統可能也覺得這個係統限製太多:“係統一經繫結,隻能這個小世界成功後解除。作為補償,下個世界可以給你一個金手指。”
林觀覆沒有再糾纏,免得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個係統,五雷轟頂不會真把我電死吧?”
尤其是在古代,如果她被雷劈死,身後名也是會十分糟糕。
係統:“……你好好完成任務自然不會劈你。”
然後直接消失了,更像是落荒而逃。
林觀複坐在床榻上捶了捶錦被。
外麵的青黛聽到聲音推門而入,宮人魚貫而入,公主府的下人都是景和帝傾情讚助,青黛和另一個大宮女染秋更是精心培養送到原身身邊的。
可惜,原身冇眼光。
“公主,楊小將軍在外求見。”
林觀複愣了愣神,還回憶了下楊小將軍是誰,想起來又是一陣無奈,還是原身惹的禍。
這位楊小將軍是朔方侯的義子,一直在北地守衛邊疆,此次回京述職,景和帝對不到二十便年輕有為的笑楊世羽讚賞有加,在原身麵前說漏了兩句,原身那嫉妒心又冒出來了,故意讓人上門。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可發展為盟友,建議儘快解除。”
“讓他回去”四個字還冇說出口,林觀複又聽見倒黴係統的聲音,“讓他在外麵等著,本宮今日受了驚,需要緩一緩。”
青黛一聽便知公主這是要折騰楊小將軍,可這人乃朔方侯故友之子,常年帶在身邊,此番回京也是向皇上表忠心,若是公主……
“請楊小將軍到堂內坐,外麵這麼毒的太陽,莫要將人曬暈了,茶水點心不要吝嗇,可彆叫人在公主府餓肚子,傳出去本宮還如何做人。”
青黛鬆了口氣:“是。”
楊世羽被請到屋內靜坐等待昭陽公主休息好,冇一會兒身邊上了許多點心和茶水,他若有所思:
昭陽公主今日……格外反常。
等了半個時辰,公主府出來個含笑的宮女。
“楊將軍,公主今日疲乏受驚,暫時無法起身,便不見您了。公主說耽誤楊將軍時間,晚間可能要下雨,這把傘送給將軍了。”
楊世羽看著捧過來的傘,上麵還有精緻的小花邊,染秋努力繃著表情,可絕對不能丟公主的臉。
楊世羽:“……多謝公主關心。公主既然貴體有恙,楊某便不再叨擾。”
楊世羽拿著一把秀氣的小傘就這麼離開,心裡卻是裝滿莫名其妙。
昭陽公主是否如傳聞中驕縱惡毒還需觀察,但行事古怪倒是冇有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