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瑾把護膝拿出來幫程伯琮綁上,程守拙拿出來包裹裡的棉衣,做不到他們三個人每人一件,但好在兩個年輕的還能扛一扛。
程伯琮瞧見這些實用的東西,語氣沉凝:“觀復這孩子,倒是個重情義的。”
他對林觀復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忠僕之女”的印象上,當年夫人把五六歲的小姑娘接到府上養著,他鮮少過問府中的瑣事,對於這個養在府裡的小姑娘也隻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見上一麵,印象裡一直都低垂著腦袋,倒是沒想到侯府這種時候,她居然能有如此表現。
在外打點,送衣送葯,甚至還要跟著一塊流放千裡,這份情義,遠超她所料。
程懷瑾對林觀復稍微多了些印象,在小妹還沒出生前,他也會因為母親的緣故在外讀書回來時帶些新鮮的玩意送給林觀復,隻是後來他在外讀書,加上倆人到底沒有血緣關係,長大以後還是得要保持距離,但依舊會在給小妹帶東西時給她帶一份。
“以前還覺得觀復和我們不太親近,沒想到關鍵時刻……母親的眼光比我好。”
程守拙正在吃東西,肉乾很有嚼勁,但他的牙齒也不是紙糊的。
“我以前還覺得她怪擰巴麻煩的,沒想到她這麼有心,可能之前就單純不愛和我們打交道吧,她和母親還有知弦都挺親近。”程守拙帶著些不好意思地說。
程伯琮感受到膝蓋處的暖意,一暖起來,臉色都沒有那麼青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番恩情,我們得記著。”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報答,但總歸不能沒良心。
加上聽墨帶來的訊息,知曉沈靜瀾和程知弦安好的訊息,父子三人總算是安心了。
林觀復這邊也差不多要離開了,有一纔有二,她不敢多逗留,怕耽誤太久引來麻煩,最後和沈靜瀾說了些話,又摸了摸程知弦的腦袋。
“我找機會再來看望你和夫人,要乖乖吃藥,知道嗎?”
沈靜瀾心裏也踏實了,聽墨回來說了程伯琮父子三人的狀況,眼睛裏總算是有了盼頭,“你不要勉強,總歸……有見麵的一日。”
林觀復剛轉過身,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到一陣尖利的呼喊。
“喂,是那個叫林觀復的小丫頭嗎?給我站住!”
聲音蠻橫又理所當然,林觀復都被硬生生叫住,皺著眉回頭望去,就看到另一間女牢裏有幾個熟悉的臉。
她以前在永寧侯府的時候見過。
正是程家被一起怪罪的旁支族人,平日裏攀附侯府,這會兒落難自然也跑不掉,瞧著那一張張臉,林觀復心裏已經有了底。
喊住林觀復的是劉氏,聽她的口吻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又或者說打心底看不起林觀復,過去她在府上也沒少說林觀復的閑話。
一個丫鬟的女兒,居然被養得和侯府正經的小姐一樣,自然覺得她不配。
“有事?”
劉氏還沒意識到林觀復語氣的不對,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你這丫鬟懂不懂規矩?進來探監隻給沈氏送?我們可都是侯府的人,你不過是侯府養著的一個小丫鬟,趕緊把手裏的銀子拿去打點,明日再給我們送進來吃食、衣裳的和葯,聽見沒有?”
林觀複眼裏閃過疑惑,這是真沒腦子嗎?
沒注意到身邊的人都默默遠離了她嗎?
林觀復還沒出聲,沈靜瀾便厲聲製止:“劉氏,你休要胡言!觀復不是侯府的丫鬟,更不是來伺候你的!”
劉氏當即翻了臉,指著沈靜瀾的方向,當即惡言相向:“沈靜瀾,你還好意思說!我們都是被你們牽連的,蹲在這大牢還要被流放,我們好好的日子都被你們連累了,現在有個丫鬟跑腿你們主支還要獨佔?”
“你當你還是永寧侯府夫人啊,在這給我擺什麼譜?一個丫鬟生的奴才,就你當個寶養著……”
一句句嘲諷和謾罵,顯然都衝著沈靜瀾去了,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觀復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劉氏罵得正歡,絲毫沒意識到林觀復衝著他們的牢走去,同牢房的人想要提醒都不敢大動作。
“砰”
林觀復的手伸進去抓住劉氏的頭髮,直接把人臉砸在欄上,悶響聲直接把人震懾住。
劉氏痛得麵容猙獰,還想要罵林觀復,就對上她冰冷的雙眼。
林觀復低頭冷冷地盯著她:“繼續罵?”
劉氏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林觀復又是狠狠砸了一下。
“嘶”
呼痛聲都不是劉氏發出來的,同一個牢房的人看得簡直是感同身受,好像被撞的是她們的頭。
她們一臉錯愕地看著林觀復,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樣一麵。
林觀復直直盯著臉色難看的劉氏,語氣淩厲:“這些年你們的吃穿用度、婚喪嫁娶,哪一樣不是侯府出麵幫襯?倒是喂出來你們這群白眼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程家族人,語氣冰冷,帶著十足的警告:“我和你們可沒有任何情誼。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裏,我隻會照顧對我有恩的人,半分都不會給你們。你們既然覺得自己冤枉,那最好有骨氣一點。”
“還有,若是被我知曉你們對夫人有任何的不尊敬和冒犯,休要怪我不客氣!”
“流放的日子不會太遠,雖然我不能讓你們在牢裏舒服,但你們大可試試我能不能讓你們在流放路上吃盡苦頭!”
林觀復的語氣堅定,眼神裡的狠絕絲毫沒有掩飾。
一群人見林觀復如此強勢,氣焰矮了一大截,卻還是強撐著不願服軟。
就在此時,收了林觀復好處的獄卒估摸著時辰差不多,加上這裏麵還有動靜,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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