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草木越來越茂密,而且它們盤根錯節,以至於人想要進入山裡,要麼把它們都砍了,要麼就像是玩遊戲一樣找到各種刁鑽角度的空隙,再以為刁鑽的姿勢鑽過去。
林觀復一邊側著身子,一邊撥開擋路的樹枝,站不穩還得一隻手扶著旁邊的樹榦,“這就是裝備齊全的原因,稍微留一點空子,灰和蟲子就能找機會往人身上貼。”
她隨口說完也不互動,從一個狹小的空子鑽了過去,一根帶著細齒的茅草葉掃過她的胳膊,哪怕是隔著長袖也能感受到刺痛。
“嘶”
林觀復下意識鎖了一下,紗罩下的眉頭輕輕蹙起。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上,不是心疼就是調侃。
【哈哈哈,畫麵真的有點暈了,我看暈了】
【幸虧我不暈車,但我暈3D】
【天吶,這真是進山,我還以為是誇張,現在才知道全副武裝的含金量】
【觀復小心點,別被草劃到】
【我的天,剛剛那個草上麵都是帶著密密麻麻硬刺的,這被紮到挑都難得挑出來】
【好久沒見過這樣的路了,堪比我家大年初一祭祖的路】
越往林子深處鑽,環境就越艱難。
陽光被一層層的樹葉遮蓋,隻剩下斑駁的光點落下,所以裏麵的泥土都帶著潮濕的,腐爛樹葉的清腥。
林觀復幾乎是半彎著腰,要低頭躲過橫過來的樹枝,要抬腿蠻狠地邁過交織在一起的枝節,雙手更是不得閑,胳膊不是被刺到就是被彈力十足的枝條報復彈到,雖然有紗罩作為保護層,但臉上也會因為偶爾掃過的細小草葉發癢。
直播間就更不用說了,算是第一視角沉浸式挨抽。
【啊哦~別打我】
【很好,據不完全統計,我已經被抽了十多次】
【歪了歪了歪了,快把我扶正】
林觀復剛一走到可以伸直腰的地方,立刻調整額頭上的工具:“抱歉啊,這路有點難走,我實在是沒辦法控製。”
她臉上的苦笑直播間看不到,但大概也能想到。
畢竟他們還隻是隔著直播器,而林觀復則是直麵了剛剛的那些險阻。
【沒事沒事,大不了我先乾會兒活,等會兒再摸魚】
【這哪裏是撿菌子啊,和叢林探險都有得一拚】
【第一次知道采蘑菇需要鑽這種林子】
【被戳到了吧?小心疼啊】
【就這破路,換我,求我都不會去】
【某個網暴經紀人,滿口謊言的撒謊精臉皮真厚,剛說完退圈,兩個月都沒有就開始重新圈錢】
可惜,林觀復根本沒看到。
就算看到了,她可能也不會放在心上。
畢竟除了圈錢之外,確實說得對。
鑽過一片密密麻麻的矮樹林,林觀複眼前終於算是開闊了些,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很沒有安全感,就怕哪個位置埋著一個坑就等她踩上去。
劉夢停下腳步:“就在這片撿菌,看你眼睛尖不尖了。”
林觀復好奇地學習劉夢的動作,隻看到劉夢衝著自己說完後,走了沒兩步就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林觀複眼睛瞬間亮了。
離劉夢腳尖不遠的落葉堆裡,細細看藏著幾朵淺棕色、傘蓋圓潤的菌子,小巧可愛,亭亭玉立。
林觀復激動地捂住嘴:“是菌子。”
【哇塞,原來菌子進我嘴巴裡之前長這樣】
【是菌子,是菌子,找到了,找到了】
【第一朵,開門紅】
【這個菌子長得好標準的菌子啊】
【終於等到你,真的不容易】
劉夢蹲下身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把菌子碰斷,用小鏟子輕輕插進泥土裏,把菌子連根完整地挖出來,都掉上麵的枯葉和泥土,輕輕放進背後的竹筐裡。
第一朵菌子入筐,成就感瞬間湧上心頭。
林觀復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隔著紗罩,聲音帶著雀躍和與有榮焉的自豪:“媽,你真厲害!”
劉夢瞥了她一眼,但其實完全是林觀復的猜測,畢竟兩個人都是同款造型,誰也看不見誰的表情,除了滴溜溜的兩顆眼珠子。
“專心點,別一朵都找不到。”
林觀復活力滿滿地答應,顯然對自己充滿自信。
她確實眼尖,隻要不是完完全全藏在枯葉下,那雙還不需要戴眼鏡的眼睛一逮一個準。
落葉下,樹根旁,草叢裏,時不時就能重新整理一兩朵,甚至是一小簇的菌子,顏色也很豐富,形態各異,林觀復每挖到一朵,就像是找到一個盲盒寶藏。
林觀復算是找到撿菌子的樂趣,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要不是劉夢阻止,她都恨不得把紗罩掀開讓眼睛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在林子裏搜尋,一處角落都看不到,這會兒不嫌棄髒了,懷疑的地方就用手扒拉開葉子翻,要是找到就會小聲歡呼一下,就算沒找到也不失望。
直播間也跟著林觀復情緒此起彼伏波動,就算林觀復已經完全忘記他們的存在,但也不耽誤他們參與。
【哇塞,上次是收魚,這次是撿菌子,主播報個地址唄】
【找到了,找到了,這裏果然有】
【右上角的位置,那邊走兩步就到了,那下麵肯定有朵大的】
【哇塞,這叢好多,也太爽了吧】
【撿菌子太解壓了吧,我都想衝過去親手撿一撿了】
【看著她撿,我都比她激動】
【好可愛,還會自己給自己歡呼】
【成就感到了,這纔是生活啊】
林觀復那是越撿越興奮,蹲著走,無意識地走到一棵鬆樹下,看到了幾朵格外鮮艷的菌子,紅底白點,傘蓋是她今天見過最漂亮的。
她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摘。
這會兒已經有人認出這是吃了會讓人躺闆闆的紅傘傘了,恨不得穿透螢幕去提醒某個已經伸出罪惡細手的人。
但幸好,旁邊還有一個靠譜的劉夢在場。
“別動!”劉夢餘光瞟到這一幕,立刻出聲製止,快步朝著一刻不看著就出事的“熊孩子”走去。
林觀復懵但還是乖地僵在原地,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紗罩下的表情哪怕沒有親自眼看也能猜到,應該和傻麅子一臉蠢相沒區別。
劉夢帶著那隻差點遭了毒的手遠離,語氣嚴厲:“你認不認識這是什麼菌子?”
“……”林觀復還無聲阿巴了兩下,看著似乎被她蠢到以至於嫌棄擋不住的劉夢,也猜到自己做了蠢事,縮了縮肩膀,輕聲試探,“被蛇爬過的菌子?”
劉夢聽著她那自以為幽默聰明的回答,沒忍住嗤笑一聲。
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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