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轉,又是一年好光景。
京城的鎮北將軍府朱門氣派,庭院開闊,卻無半分高門深院的冰冷拘謹,反倒處處透著普通的煙火氣。
將軍府最好的庭院裏,廊下掛著曬乾的菜乾,隨著一年四季變化而更新疊代,窗沿擺著不常見的野花,偏遠小灶更是做著家常的飯菜,連桌上都擺放著半筐從田莊剛摘回來的新鮮蔬果。
在林觀復獨當一麵前劉桂香都不用被將軍府的規矩束縛,等到林觀復翅膀硬了就更別說,誥命在身,女兒出息,走到哪兒都被人敬重,少有的無法推脫的宴會參加時也無人再敢提鄉野出身的閑話。
京城的人提起劉桂香,最後都化為一句:“好福氣,養了個頂天立地的女兒。”
林觀復早早地將劉桂香接到將軍府住,田莊那邊也依舊任憑她隨意出入,想住府邸便住,想回田莊就回,馬車隨時準備好,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劉桂香樂得兩頭跑,也不嫌累。在女兒的將軍府,她就守著林觀復,整日變著花樣熬湯,林觀復這些年的邊疆生涯對身體的傷害,隻能說暫時沒有爆發,劉桂香惦記著,都學會做葯膳了。
劉桂香到了田莊的更是自在,養豬、種菜、收糧食,比金銀珠寶到手的快樂都要多。
將軍府裡,除了母女兩人,還多了兩道小小的身影。
林文瑤都出嫁了,林文軒的婚事也在近日,但林觀復這個長姐卻依舊沒有成婚。
不過她收養了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都是戰死的邊軍士卒的孩子,無依無靠。
林觀復將他們帶回府就當是自己的孩子養,男孩取名林安,性子沉穩,居然挺擅長讀書,早早地就送到學堂去了。
女孩叫林齊,平時跟著劉桂香乾活像是個小太陽,但骨子裏帶著一股倔勁,學騎馬練拳,小小年紀就開始揮舞鐵鎚。
林觀復每次看到她揮舞大鐵鎚的時候,都很頭疼,不過沒攔著,畢竟她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
但該頭疼還是頭疼,還被劉桂香和林烈“嘲笑”了一番,讓她也體會體會他們當初的感覺。
但兩個孩子都很乖巧孝順,知曉林觀復最在乎的人是劉桂香,在她麵前那叫一個乖順。
劉桂香本來還惦記著女兒成親,但現在整日忙碌又充實,前幾年還偶爾想到就說兩句,現在都已經想開了。
劉桂香一早起來先看看兩個熟睡的孩子,然後去廚房指點指點每日的吃食,等到林觀復帶著兩個孩子強身健體練槍時,她便笑眯眯地站在廊下看著。
白日裏更是在田莊忙得團團轉,等到晚上一家子再圍坐在桌前說說笑笑。
林烈對劉桂香和林觀復這麼堂而皇之搬出搬出將軍府搬到另一座將軍府的事有微詞。
林觀復笑著和他說:“爹,我若是留在將軍府,你的將軍府留給誰啊?”
她笑盈盈的,話裡並沒有威脅的意思,隻是直觀地陳述:“爹,您該不會覺得我娘能和蘇夫人相親相愛吧?倆人這些年能安安穩穩,都是她們倆心裏拎得清,人好。”
“你娘搬出來,要麵對多少流言蜚語?旁人都說你和將軍府割裂了。”
林觀復滿不在乎:“逢年過節的我和娘不是回家了嘛,他們愛說的多了去了,誰家不被說兩句,您什麼時候在意這些東西了?”
林烈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是不是怪我?”
林觀復搖搖頭:“長輩之間的事我不能越俎代庖地去處理乾涉,但在爹和娘之間,我肯定是偏向撫養我長大的娘。你們倆人之間,我娘處於弱勢,無論是感情還是公平,我都隻會選擇娘。”
“但這也代表不了我怪爹你,畢竟我娘都想開了。”
林烈明白她的意思,隻要她娘不怪,那她就不怪。
“你想得倒是通透。”
林觀復沒有回答,隻不過是家裏不在意罷了。
“爹你別自尋煩惱,蘇夫人和我娘都很好,您可別臨到這會兒了,還想不通了。”
林烈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嬉皮笑臉的林觀復,身上那股時不時冒出來的兵痞子氣,著實讓她熟悉。
“你不用擔心,我還沒老糊塗到那份上。”林烈隻不過突然有些感觸而已,“你方便去看看文瑤嗎?”
林觀復正了正臉色:“齊家欺負她了?”
一副隻要林烈說是就要打上門去的架勢,看得這幾年修身養性的林烈無奈:“你別一副要打打殺殺的架勢,文瑤沒事,隻不過我和蘇氏不好市場上門,但你這個姐姐時不時去看看齊家沒辦法說什麼。”
但既然他主動提到這個,肯定是林文瑤在齊家有不痛快的地方。
林觀復答應得爽快:“行,我明天就去看。”
當初林文瑤出嫁還是她送的呢。
……
這日午後,林觀復帶著林安和林齊到劉桂香的田莊上放風箏,跑得開,風箏飛得很高,線在林觀復手裏穩穩牽著。
劉桂香坐在竹椅上,看著眼前眼前安穩平和的場景,心裏踏實得無以復加。
她這一生,從鄉野村夫到將軍夫人,再到皇家親封的誥命夫人,哪怕是最“難過”的將軍夫人期間,其實她心裏也沒多少委屈。
從亂世動蕩到承太平,家人閑坐,平安順遂,就是她心中最大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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