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林府灶祭過小年。
年味像是逐漸煮沸的水,開始蒸騰出濃鬱的氣息。
京師大家小戶都忙碌起來,林府早幾日前便灑掃庭除、準備年貨,空氣裡都飄著糖瓜和炮仗的香甜和硝煙味。
翠華庭張燈結綵,煥然一新。燈籠掛上了簷角,嶄新的桃符貼在門上,下人張貼的時候林觀復裹著暖和的鬥篷好奇地在遠處觀看。
鍾嬤嬤都不允許她靠得近了,就怕出現意外砸到她。
林觀復不貪心,能出門看看就滿足,還特意要了兔子燈,和林府各院規矩的紅燈籠不同,她的門口掛著可愛圓滾滾的兔子燈,設計圖是她親自所畫,再讓紮燈籠的師傅單獨編織的。
林懷安也見到過她那份孩子氣的圖紙,隻是讓管事按照她吩咐去辦。
到底是孩子心性,畫出來的兔子都怪模怪樣但憨態可掬。
林懷安忍不住想要不要送兩隻活兔子去翠華庭養著,擔心在林觀復心裏兔子就長她圖紙畫的模樣。
林觀復可不知道這些,她滿意地看著懸掛在門口的兔子燈,已經期待晚上點亮的模樣,往來僕役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節日的輕鬆笑意。
對於林府這個特殊的家庭,很難在真正的年夜實現團圓。
林懷安身為司禮監掌印,宮中盛大典禮到了年尾更是繁多,他需要隨侍禦前,片刻不得離,而且還是旁人盼不來的榮耀。
林府的三個養子同樣在宮中內廷當差,各有職司,年節時分更是忙碌。
所以每年都是挑選一個日子簡單吃頓飯,今年正好挑在了臘月二十三小年這一日。
林觀復早早地就起來了,心裏充滿了期待,她隻零星見過三位名義上的兄長,來到後正兒八經見麵的隻有二哥林墨。
團圓飯定在晚膳,但林觀復一大早就開始挑選要穿的衣裳和髮飾,過年前林懷安又讓人送了很多適合小姑孃的精緻小首飾過來,材質不侷限,黃金、玉石、蜜蠟,甚至是木雕絲型別的帶都有,全部都是適合十歲以下女童佩戴的。
無一例外就是瞧著都很靈動喜慶。
都是京師各大首飾鋪子最新的款。
小珠正把東西擺出來,鍾嬤嬤正在給衣裳熏暖,等著林觀復午睡起來再穿。
“小姐今日還是穿得喜慶些?”小珠詢問。
自從年味瀰漫,林觀復就偏愛紅色,還是石榴紅、正紅得顏色,在冬日裏看著這抹顏色都叫人心情開闊。
“嗯,我要那個不會響的發鈴。”林觀復一開始還很喜歡鈴鐺清脆的聲音,但時間長了有些受不了,結果就是又專門打了套徒有造型、沒有響聲的發鈴。
小珠對她的東西放在哪了熟於心,直接找出來,造型還不是傳統的鈴鐺造型,做成了小柿子的模樣。
鍾嬤嬤給她梳頭:“掌印大人昨日送過來的長命鎖小姐可要戴?”
“要要要!”林觀復迫不及待地說。
長命鎖可是家中長輩對小輩最美好的期待,林懷安送過來的是一枚金製的長命鎖,上麵刻著“福壽安康”的字樣,連吉祥圖案都是麒麟樣式。
她看到喜歡得不行。
林觀復得上午就是這麼挑選過去的,等到午睡起來,鍾嬤嬤開始打扮她,小珠和其他丫鬟則是在旁邊打下手,像是一個喜慶的年畫娃娃。
不太清晰的銅鏡裏麵,模糊中都能看到那抹出挑的紅色,林觀復身上的大紅底子綉纏枝寶相花的錦緞小襖,領口和袖口都鑲著雪白的毛絨絨,襯得她整個人越發玉雪可愛。
小珠忍不住說:“小姐這麼打扮真好看。”
光是站在那笑一笑就能讓人心情好。
林觀復抬手摸了摸雙髻上的小柿子發鈴,撥弄時才會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也喜歡這麼穿,但有點厚。”
抬手都有些難。
鍾嬤嬤滿眼都是對自己打扮的滿意,當作沒聽見小姐的小埋怨。
少穿一件都不可能。
暗戳戳的試探沒得到應允,好在林觀復也隻是嘗試一說,能成自然是最好,沒成……也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我的禮物準備好了嗎?”林觀復有些緊張。
她給林懷安和三位養兄都準備了禮物,都是她親手做的,算是小小的心意。
鍾嬤嬤聲音沉穩:“小姐放心,每個盒子上麵都標註了順序,絕不會弄混的。”
林觀復心裏頭還是緊張,又重新檢查了一次,還不忘叮囑千萬不要弄混。
臨近傍晚,冬日的天色暗得早,府裡的燈籠早已點亮,暈開一團團溫暖的光暈。
前院傳來通報,掌印大人和三位公子都回府了。
林觀復按耐不住,由小珠陪著,出門時抬頭看了一眼兔子燈,果然晚上看著更加漂亮。
“小姐畫得真好。”小珠感慨道。
雖然一開始覺得奇怪,但做出來莫名的好看、討人喜歡。
“是師傅們手藝好。”林觀復可不攬這個功勞,這會兒師傅們的手藝確實好。
穿過抄手遊廊,路過了花園,林觀復才來到花廳。
她遠遠地看到了三個身影,已經去了官帽、換了常服。
三人明顯也看到了廊下探頭探腦的小姑娘,交談的氛圍一頓。
林硯眼裏掠過一絲笑意,林墨則是挑了挑眉,目光在從頭到尾像是個大紅包的林觀復身上轉了一圈,沒有惡意但有惡趣味。
長得像是個讀書人卻是三人裏麵武力值最高的林書則是笑著開口,聲音也很清潤:“那是義父兩年前收養的妹妹?”
還帶著些疑惑和感慨:“變化還真是大啊。”
要說留下多深刻的印象肯定沒有,但從完全隱形的人變到現在如此強烈的存在感,變化確實大。
林墨一張俊美的臉揚起笑容:“我去請請咱們的小妹妹。”
一聽語氣就沒安好心。
林硯和林書對視一眼跟著走上前,他們擔心林墨下手沒分寸被人逗哭了,大過年的,還是別惹義父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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