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看著她麵上的表情覺得好笑,但表麵不動聲色,眼神真誠:“鍾奶奶,您對我們這片的街坊鄰居誰家情況可是瞭解得清清楚楚,上個月新來的兩個租客都門兒清,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好的事情。”
鍾紅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林觀復繼續趁熱打鐵;“這說明您關心大家,訊息靈通,也是一種意義上的人緣好。”
鍾紅英:“那倒是……我也就是在這裏住了幾十年,誰家的情況都知道點。”
謙虛中帶著隱隱的自豪:“所以啊,鍾奶奶您這身本事不利用起來真是太可惜了。平日裏說說家常雖然大家也都愛聽,但很容易就鬧出今天這樣的誤會和不愉快,您有沒有想過,用這份本事乾點有意義的事?”
“什麼?”鍾紅英疑惑地看著林觀復。
這種說八卦還能用在乾正事上?
林觀復用力地點頭,語氣都變了,鄭重地對她說:“我是想請您幫睦鄰居做資訊參謀。”
鍾紅英聽不懂,但隻覺得這個名字聽著就帶勁。
簡單來說,有排麵。
林觀復詳細地解釋:“你刻意簡單理解,是依靠您對小區和周圍街坊鄰居的瞭解,主動去發現和挖掘客戶。”
鍾紅英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之前的委屈和尷尬已經被新奇的未來和使命感取代,猛地一拍大腿,聲音聽得林觀復眉心都跳了跳。
這對自己有點太狠了:“小林老師你說得太對了。”
鍾紅英也覺得過去用自己的本事一直說些家長裡短的有些浪費了,當然,聊天嘮家常還得繼續,但幫小林老師拉點客戶,打聽打聽附近有沒有可能成為睦鄰居客戶的老人,那都是順手的小事。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
“鍾奶奶,這件事先不著急。”瞧著她似乎要當場為自己展示入職的能力,林觀復趕緊打斷,“我啊,說著話就偏題了,事情得一件一件來。”
鍾紅英臉上興奮的表情停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對上林觀復溫柔鼓勵的眼神,朝著還在生悶氣的老張頭走去。
“老張頭,剛才……是我不對,隨隨便便就說你和你家兒媳婦的話,她確實不容易,是我嘴快,但我保證本來不是針對你家故意要說點壞話。”
老張頭沒想到鍾紅英會主動來道歉,愣了下,臉上的怒氣也消了大半。
“算了算了,以後別瞎傳就行。”
鍾紅英沒忍住,在林觀復扶額、老張頭無語的眼神中,又多說了句:“你兒媳婦是挺辛苦的,但你兒子就很不體貼了,你倒是多管管他啊。”
林觀復嘴角無奈地上揚,轉身進了屋裏。
哎呀,老人們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老張頭和鍾紅英的口角就這麼像是早晨的薄霧,等到陽光散落便消失了。
林觀復現在依舊保持著鍛煉的習慣,老人裏麵堅持下來的也就是李建國,其他人雖然不能堅持每天都如此,但傍晚的時候都能到公園走走圈,或者是一塊練兩遍養生操,也足夠支撐他們一天的活動量了。
李建國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林觀復暫時還在提升體能的路上,不過跑圈的時候看到他打拳也挺有趣的。
但就在林觀復跑過來想要打聲招呼時,李建國正在做一個需要快速轉身、單腿支撐的連貫動作,意外發生了。
“李爺爺!”
林觀複本來都沒多少力氣了,看到李建國的腳好像出了什麼意外,整個身軀猛地一晃,動作完全變形,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踉蹌,就差摔倒在地。
林觀復迅速地跑上前檢視,李建國這回也沒拒絕她的產婦,臉上的血色都沒了,死死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但更令人擔心的是他眼睛裏的沮喪和無力感。
林觀復低頭看了看他的右腿,也看到了他攥緊的拳頭,心裏明白他的難過和不服輸。
衰老,舊傷,如同附骨之疽,更像是小偷,不僅偷走了他的健康,也偷走了他的尊嚴和力量。
這種無力感,比傷痛本身更讓人感到痛苦和憤怒。
林觀復心裏嘆了口氣,扶著他到旁邊休息的長椅上坐下,沒有急切地詢問他有沒有事,隻是默默蹲下身開始檢查他的腿。
老毛病,身體機能的下降和肌肉的萎縮隻會讓他日後更加痛苦。
林觀復沒有神醫係統,沒有安慰和打包票,做不到的事情,就別給人希望。
她問起另一樁事:“李爺爺,您的腿,是在戰場上留下的傷?”
她隻是聽旁人說過,不知道在當事人嘴裏說出來,又是什麼樣的角度。
李建國身體微微一震,眼神複雜,沒有看她,隻是虛虛地看向遠方。
林觀復不在意他的不搭理,自然地起身坐在她身邊,語氣裡沒有憐憫:“您能和我說說嗎?這些好像距離我有些遙遠,所以很好奇。”
她沒有否認自身的尊重和探尋。
或許是一個人憋悶了太久,林觀復平靜真誠的目光敲開了他心裏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滄桑和傷痛:“沒有什麼太多的故事,一場反擊戰有了衝鋒的機會,我”
他不自覺地撫上受傷的右膝:“一顆炮彈的氣浪把我掀翻,落地的時候磕到了武器的殘片上,當時沒有感覺,隻想著繼續沖。等到僥倖活下來走下戰場,才發現整條腿都是血,骨頭……在那會兒受的傷。”
很簡單樸實的話,但林觀復能想像到當時的場景。
但此刻,講起這些,李建國不再是暴躁固執的孤僻老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的戰士。
林觀復靜靜地聽著,等到李建國講完他沒辦法隻能退伍回家,眼神變得黯淡時,林觀復清晰堅定的聲音在陽光出現、薄霧消散中響起。
“李爺爺的傷很疼吧?雖然屬於士兵的功勛,但疼痛也不該被忽視。”林觀復認真地說,“尋常的傷病和康復是為了消除痛苦,針對您的傷痛,倒是多了一個目的。”
“什麼目的?”
“銘記。”林觀復擲地有聲,“銘記您的勳章。”
李建國怔怔地看著林觀復,猛地低下頭,不想讓眼睛裏洶湧的情緒被人探知了脆弱。
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顫抖的肩膀,瞞不過一直關注他的林觀復。
她隻順著他的意當作沒看見。
倆人離開時林觀復叮囑他不要抗拒醫生的檢查:“您的骨頭有問題,記得去看醫生,您應該也不想被我在睦鄰居抓著去醫院吧?”
溫柔的威脅。
但李建國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麵,不情不願地說:“知道了,你不忙嗎?”
林觀復小小得意,語氣都不自覺地上揚:“我的工作就是照顧你們這群睦鄰居的老人啊,看完醫生記得轉告我啊。”
李建國:“……年紀輕輕真嘮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