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素來溫潤,此刻卻帶著沉痛,上前對承平帝躬身道:“父皇,天幕所示,駭人聽聞。七弟……算計忠良之後,光是所示人品便叫天下人不齒,今日之後,天下人對皇室……更甚者,這些皆為七弟人品詬病,但更加兒臣憂慮的是之前所示,天幕所寫乃……誤國。”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明瞭。
一切盛在不言中。
老虎垂垂老矣,哪怕沒有七皇子的荒唐事,光是帝後之言就足夠承平帝心裏的防備和懷疑生根。
更何況,承平帝都能把前麵幾個兒子玩得團團轉,更何況一個素來沒有寵愛的兒子呢。
五皇子緊接其後,他和三皇子在一群皇子裏算上“忠厚”的,聲音都都還帶著驚懼:“父皇,七弟這般算計定國公府小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天幕所示之畫麵實乃叫兒臣心懼,大晟江山和子民竟然淪落到那般境地,在今日之前,兒臣萬萬想不到會如此。”
一邊說一邊恨恨地看向麵如死灰的七皇子。
這是不把人一腳踩死不罷休。
大皇子這會兒沒再說話,隻是冷哼一聲,隻不過渾身的殺氣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
他已經不屑於說話,剛剛若不是承平帝阻攔,他都已經把人掐得喘不上來氣了。
七皇子被接連的指控打擊,但依舊沒有認命,重重地磕頭,聲音淒厲地辯解:“父皇明鑒,兒臣絕不敢有不臣之心!父皇,那天幕所言……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或是有那妖邪想要動搖大晟的民心。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對大晟江山絕無二心。”
他匍匐在地爬到承平帝腿邊,以頭搶地:“父皇,兒臣承認在林小姐之事上處理不妥當,是有想要和定國公府結交的心思,但那都是因為兒臣想要能入父皇的眼。父皇龍體安康,幾位皇兄永健,兒臣哪怕一時糊塗,也沒有機會做那般膽大包天之事啊。”
七皇子腦子倒是轉得快,反正就是承認一部分,否認要命的部分。
承平帝一言不發,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這些話是真是假還重要嗎?
至於天幕到底是妖邪還是示警,就得日後之事。
不過,老七暫時還不能殺。
至於旁邊威武將軍府的庶女……
柳依依察覺到落在身上的殺意,連頭都不敢抬,本能地想要尋求七皇子的庇護,但此時他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隻能僵硬地跪在地上低著頭。
定國公一直強壓的怒火讓他忍不住出聲,他麵向承平帝,高大魁梧的身軀都有些微微顫抖,撩起衣袍重重地跪地,承平帝都忍不住皺眉。
“陛下,臣這走失的女兒失而復得,臣滿門皆恨不得將人如珠如寶地捧著。陛下垂愛,但皇家婦實乃女眷典範,我兒長於鄉野,性情直率爛漫,實在承擔不起大任。”
“望陛下憐臣一片愛女之心,特意給一個恩典,讓小女自主擇婚,且一生一世皆隻能有小女一人,姬妾通房皆不能有。”
定國公沒有提及七皇子,隻是一心為女兒謀劃。
林觀復被定國公夫人拉扯著跟著跪下,她都沒反應過來,但想了想沒有反抗。
禮數不周全和禦前不敬可是兩碼事。
她要是一個人一份族譜也就算了,現在可是家大業大人也多。
定國公的話讓周圍一片嘩然,顯然這話有些……霸道了。
自主擇婚倒是不算什麼,隻不過有了七皇子在前,打臉的是誰暫且不提。
但後麵對女婿的要求就有些嚴苛了,這年頭女方家敢把這個提出來當作條件的,還真是聞所未聞。
承平帝:“愛卿何至於此?你女兒的婚事,日後朕定然彌補她一個如意郎君。”
定國公卻未曾起身:“臣養得起女兒,隻是希望將一切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若是她願意嫁,那男方就隻能守著我女兒過;若是她不願意嫁,定國公府也容得下她。”
誰稀罕什麼如意郎君?
更何況,天幕上他女兒和七皇子賜婚是鐵板釘釘,日後難免有人攻訐,不趁著今日把女兒受的委屈要回來,來日想要再從陛下手裏要東西可就難了。
承平帝看著跪下來的一家三口,嘆了口氣:“是朕教子無方。”
定國公可不敢接這話:“陛下定要保重!陛下多年夙興夜寐,諸位皇子皆龍章鳳姿,有些苗長歪了哪裏能怪罪到巨樹上。”
承平帝看了看垂著頭的林觀復,定國公府兩代皆為武將,為大晟征戰幾十年,若是不給出一個交代,也確實會寒了老臣的心。
“定國公世襲罔替,你為國操勞,朕常思該如何酬此大功方不負你我君臣一場。常言道,‘勛祿不足以酬,則賞延於後嗣’。朕觀你之嫡女,鍾靈毓秀,頗有其父風範。今日,朕便特降恩典,”
承平帝突然提高聲調,全場皆聞:“即冊定國公嫡女林觀復為嘉實縣主,食祿依製,婚姻子由。念你一片愛女之心,日後擇婿好好挑個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定國公磕頭謝恩,林觀復和定國公夫人跟著磕頭。
這次林觀復真心實意了,親爹果然是親爹,一出手就給她扒拉回來切切實實的好東西。
宮宴不歡而散,林觀復跟著定國公府眾人回家,七皇子和柳依依還留在皇宮內,威武將軍府最為倒黴,還沒出宮已經冷清得不行。
雖然承平帝還未處置,但眾人都下知曉,這是要看三日後的天幕說些什麼。
今日已經說到成婚,那下次……就該到奪嫡的部分了。
這件事可是讓一群高官勛爵都心裏沉甸甸的,奪嫡向來都是你死我活,天幕披露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出來,難保他們不涉及其中。
按照當今陛下的疑心和防範,他們可是沒有好日子過的。
幾位皇子府內更是暗流湧動,府上養的幕僚在書房徹夜不眠,林觀復被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細聲安慰,她倒是睡了一個好覺。
閨房內,外麵有守夜的丫鬟,屋內的林觀復假寐著,腦海裡卻是和24係統溝通調整細節。
“……畫麵別那麼露骨,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間……太醫院的還是換一個年輕的太醫吧,太醫院正年紀大了,別到時候氣出毛病……這位皇孫性格適合我這個劇本嗎……”
24係統隻覺得她聒噪,不幹活還挑挑揀揀的。
“你來!”
兩個字堵住宿主的嘴。
林觀復撇撇嘴:“我這不是為了劇本完善合理嗎?這個任務目標太大了,若是身份不做些特殊設定,我如何培養下一任明君?”
就憑她一個定國公府半路認回來的醫女?
24係統無話可說,也知道這個任務當初接的時候忽視掉了“大孝”的概念。
“你繼續說吧。”
但很快,它平淡的機械音都快被氣出來警告:“你適可而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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