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站在巨幕之下,緊接著,清晰無比的畫麵伴隨著各式淒厲的哀嚎悍然撞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烽煙四起,赤地千裡。
曾經他們無比熟悉的大晟城池化作斷壁殘垣,黑色的狼煙如同噩運一般縈繞其上,田野荒蕪,白骨曝於野外被動物啄食。
最後,是一麵殘破的“晟”字龍旗在戰火中燃燒、墜落。】
所有人都來不及平復內心的恐懼,望著如人間地獄的畫麵,內心一陣膽寒。
有人驚叫道:“這是大晟?大晟為何會變成這樣?”
“是雲城,是我們這裏!”
有人認出來畫麵閃過的城池,更是引起一片騷亂。
承平帝鐵青著臉,此刻更是不懂這到底是天罰,還是上天不忍大晟作出的預警。
【緊接著,天幕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場景。金鑾殿上,龍椅依舊金光燦燦,端坐其上的新帝,居然是七皇子。】
一群皇子和大臣皆不可思議,要知道,七皇子在此時根本沒有競爭力,若不是有今日求娶之事,在京城的名聲更是不顯。
就連承平帝都意外,居然是老七?
可他確實沒有要傳為老七的打算。
七皇子還來不及高興就被眾多不善的眼神包圍,下一瞬間,天幕上的新帝一雙冰冷癲狂的眼眸被給了一個巨大的特寫,不少稚子被嚇得躲進母親的懷抱。
好可怕。
【然後,幾位身著官袍的老臣們被兇狠地拖拽下去,口中還在高呼:“陛下!國將不國啊!”
聲音淒厲,然後畫麵便是飛速閃現各大臣的屍體。】
天幕的大臣們:“……”
雖然天幕“好意”地遮擋住了麵容,但按照這個殺法和官袍辨認,他們其中過半都得躺在那。
一個個老狐狸目光幽幽地看向七皇子,沒想到啊,平日瞧著濃眉大眼、溫潤不爭,卻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啊。
承平帝同樣眼神冷酷地看向這個兒子,殺大臣沒這個殺法的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殺的前朝的大臣。
而且,光是那個眼神,他都不敢確認是不是他的兒子。
但畫麵卻沒有停下來,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看著,一開始喊著妖邪現世的老大人更是閉緊了嘴。
【荒蕪的村落,餓殍遍野,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懷裏抱著沒有了呼吸的孩子,無聲地和另外的人交換了彼此的孩子。
沒有一絲哭聲,但比任何哭嚎都令人心膽俱裂。】
“易子而食!此乃人間地獄啊!”
**裸的殘酷一幕呈現在安居樂業的大晟子民麵前,承平帝渾濁的眼睛裏更是迸發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憤怒和悲痛。
沒有任何旁白和解說,隻是一幕幕衝擊力極強的地獄繪卷,狠狠地砸向每一個觀者的靈魂深處。
皇宮內剛剛的歡歌笑語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所有人望著這一幕幕都愣在當場,腳底的寒意直衝腦門。
怎麼會如此?
大晟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所有人心頭都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疑惑。
大皇子更是直接單手揪住七皇子的衣領:“七弟,你到底是如何治理的大晟?”
高大年長的大皇子本就習武從軍,此時七皇子被他拎得腳底離地,脖子都快窒息了。
承平帝難得沒有怒喝大兒子,陰沉的目光看向七皇子,已經有了殺意。
滿朝的文武百官和女眷也沒了往日的儀態,麵無人色,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下場。
有老臣捶地痛哭:“果然是妖星亂世。”
“七皇子,他未來竟然如此昏庸!”
“這是上蒼不忍我大晟朝落得如此下場,特意示警啊!”
林觀復反握住定國公夫人有些冰涼的手:“阿孃,有了天幕預警,這些都不會發生。”
定國公夫人卻笑不出來,夫妻幾十載,哪怕麵容被模糊,哪怕一閃而過,他還是認出來了自己的夫君。
民間更是早已炸開了鍋,茶樓酒肆、田間地頭,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憤怒之中。
“這是我們未來的皇帝嗎?”
“不要,阿孃我不要!”
就在混亂達到頂峰時,天幕畫麵上的血流成河緩緩匯聚成幾個大字:
瘋批帝後誤國錄。
血字定格,一看就散發著不祥的預感。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洶湧的騷動。
林觀復能察覺到在場的目光有很多落在她身上,定國公卻上前一步攔住母女倆的身影。
“我兒今日已經拒婚。”
眾人的腦袋卡殼了一會兒,對,定國公府小姐剛剛當著陛下的麵拒婚了。
那是誰?
“放下!”承平提突然開口,顯然是看到七皇子快被勒死了。
大皇子冷哼一聲把人丟在地上:“父皇難道還要庇佑這等亂我大晟的妖孽?”
承平帝懶得和這個沒腦子的大兒子計較:“殺了他,你去和天下萬民交代?”
大皇子不吱聲了,但退回去時不解氣的踩了七皇子兩腳,腳力大得都能聽到骨頭的聲音。
七皇子早沒了之前的氣定神閑,狼狽倉惶地跪在地上,顧不得喉間就開始向承平帝請罪。
承平帝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已是冰冷的失望與決絕,他沒有看七皇子,身邊人自然知道如何做讓他閉嘴別驚擾了陛下。
天幕又有了變化,剛剛的血流成河消失,血字也跟著煙消雲散,新的畫麵出現,同時旁邊浮現出四個大字:恩人之謎。
【鬱鬱蔥蔥的山野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眉眼清秀的少女正揹著葯簍在山間採藥。】
林觀復果不其然又被圍觀了。
現在的林觀復看起來健康紅潤許多,但短短幾個月眉眼又不會真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想著天幕寫的那幾個字,難道和七皇子的救命之恩還有隱情?
【突然,畫麵中的少女聽見不遠處的呻吟和落水的聲音,她眉眼之間都是警惕,撥開草叢隻看到一個衣著華貴但渾身是血的少年倒在溪邊,身上還有滾過草叢的痕跡,小腿也呈現出一個不自然的角度,顯然是受傷了。
人已經昏迷了。
少女緊皺眉頭,臉上隻有看到麻煩的懊惱和打量四周的警惕,蹲下身探了探七皇子的鼻息,又檢查了他的傷勢,嘀咕聲裡都是不情願:“麻煩……一看就要惹禍上身,路邊的野男人不能撿,尤其是這種非富即貴還自己泥菩薩過江的。”】
不少人看到這一幕,想到之前七皇子所說的救命恩情,臉色古怪。
其他人聽了林觀復的話也忍不住想笑,怪有趣的,定國公府這位新找回來的小姐看著冷冷淡淡的,說話倒是很有……性格。
也是,沒性格也不會有膽量拒絕陛下的賜婚。
“這姑娘好像不太願意救人。”
“廢話,這要是換做是我,荒郊野嶺的遇到一個渾身是血的,早就跑了。”
“野男人確實不要撿,誰知道會不會心懷歹心。”
【但天幕上的林觀復臉上閃過掙紮,最後還是咬咬牙:“算了,見死不救非醫者之風,晚上怕是都要做噩夢。”
她沒有立刻去動昏迷的七皇子,反而是在周圍用樹枝和藤蔓佈置了簡單的陷阱,動作熟練,一看就經常在山中活動。】
定國公府的人則是目光複雜地看著天幕上的少女,聽說和親眼目睹完全是兩種感受,本來應該是定國公府嫡出的小姐,卻在山野間經歷這些,心中不是滋味。
【天幕上的林觀復又費力地將七皇子拖到一處相對乾燥隱蔽的地方,用隨身攜帶的布條和撿來的樹枝幫他固定短腿,還從她的葯簍子裏麵扒拉出草藥搗碎敷在他的傷口,整個過程尤其乾脆利落,毫無旖旎之情。】
看到這一幕的武將和大夫們都露出欣賞的目光,處理得倒是很好,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一直昏迷的七皇子終於醒來了,一眼看到眼前的少女,眼神先是警惕,感受到沒有威脅後便立刻變得迷茫。
他一副迷茫的表情:“姑娘,是你救了我?”
林觀復被看得不自在,退開一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醒了?順著這條溪往下,就能看到一條小道,會有過路的村民。”
從她的動作能看出抵觸和拒絕。
但七皇子好似聽不懂人話,天幕好心地將他的心理活動放了出來。
“被善良淳樸的山野女子所救,此女麵容清麗,施恩不圖報,但我不能不報恩,總要給她一個安穩的歸宿。”
七皇子:“姑娘大恩,在下沒齒難忘,還望姑娘告知芳名和住址,來日定當厚報。”】
好傢夥,一群人都陷入了寂靜,總覺得這個發展哪裏怪怪的。
大皇子更是直接嘲笑:“七弟,你沒看到人家林小姐臉上的拒絕嗎?你腦子是不是不正常?”
尤其是那心裏話,更是讓他覺得丟臉。
皇室怎麼出了這麼個不要臉的。
二皇子同樣看不慣這個弟弟,他向來高傲:“七弟見色起意直說就是,何必弄這麼多彎彎繞繞。”
難怪人家林小姐拒婚,原來真是他一頭熱啊。
百姓中也議論紛紛,剛剛的恐懼依舊在,但這種比看戲文還要好看的天幕也衝散了他們內心的許多惶恐。
“報恩的話……要是給點銀兩倒是很好。”
“我看他就是看上人家小大夫了。”
“別亂說,那是皇子。”
不提皇子還好,一提皇子就想起來日後的事,一個個更是在心裏罵。
嘴上不能說,心裏罵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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