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擔心林觀復想一出是一出又後悔,周曼如直接讓造型師上門服務,林觀復看到捧著巨大禮盒的女傭還有造型師時都驚呆了,一身簡單的睡衣站在那沒回過神來。
她迷迷瞪瞪地被按在梳妝枱前做臉部護理和化妝,比她的“拍拍拍”手法確實專業很多,頂級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都不是常見的大牌,林觀復也沒多看,任憑他們在她臉上動作,再次睜開眼時,隻看到了突出清秀五官和年輕麵板的清透自然妝感。
林觀復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但接下來是髮型,她又閉上眼,感覺都能坐著睡個回籠覺。
造型師沒有打算做複雜的編髮或者盤發,隻是用捲髮棒做出了自然蓬鬆的微卷弧度,一半披在身後,一半鬆鬆垮垮攏到一側,用一個精緻的鑽石發卡固定。
林正峰生日又不是參加什麼紅毯,周曼如沒有為她挑選繁複的巨型禮服,而是簡潔大方的及膝連衣裙,隻不過香檳粉的顏色讓林觀復有話說。
哪知道周曼如搶先一步說:“這個粉色又不是那種俗氣的粉色,麵料是垂順的真絲縐紗,你看看你房間裏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顏色,現在說不喜歡亮色就有點騙媽媽了。”
“……”林觀復啞口無言。
她去換衣服,裙子整體就是帶著些少女俏皮的優雅,背後還有一個小小的鏤空蝴蝶結設計,剪裁合身但不緊繃,留下了足夠的活動空間。
首飾更是送了好幾套過來,最後林觀復按照她的喜好選擇了一條纖細的鉑金鑽石項鏈,鑽石墜子剛好落在鎖骨中間,同係列的鑽石耳釘還有低調的玫瑰金手連結串列,既不誇張也不會顯得寒酸。
等到全身都打扮完畢,林觀復站在落地鏡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子裏的年輕女孩穿著合身的香檳粉小禮服,化著清淡的妝容,微卷的頭髮帶著慵懶的弧度柔和地落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清新乖巧。
但她的眼睛騙不了人,那股隨散的躺平氣息變成了慵懶,反而有種獨特的漫不經心的風格。
周曼如顯然眼前一亮,心裏湧現出一股複雜的感情,之前女兒回來後的“出格”做法讓她都忽視了這些,這樣稍微一打扮就很像樣了。
她上前幫林觀復理了理身上的裙擺,柔和地說:“很好看,就保持這樣的狀態。”
林觀復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對著鏡子轉了轉,確認裙子不會影響她的動作,腳上一雙矮跟的皮鞋也確實站得穩,沒有和周曼如唱反調:“嗯,站得很穩當。”
周曼如:“……”
果然,一開口就是熟悉的氣質。
林家一樓的大廳和相連的宴會廳被佈置得燈火通明,衣著光鮮得男男女女們低聲談笑,真是空氣裡都瀰漫著金錢得味道。
林觀復被周曼如領著正式亮相。
圈子裏都知道林家新找回來的這位千金,但正式見麵是第一次。
周曼如此時微笑著向幾位世交介紹女兒,在場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是探照燈一般,好奇、打量、審視、算計……林觀復覺得他們的眼神簡直是演員的教科書般學習榜樣。
林觀復的禮儀課沒白上,在外麵還是很標準的乖巧女兒模樣,聲音清晰,絲毫不露怯地跟著周曼如喊人。
“叔叔阿姨好,我是觀復,謝謝您來參加我爸爸的生日宴。”
標準的,弧度剛好的,經過算計的八顆牙齒微笑。
但也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表現出刻意的親熱或者是主人家的氣勢,安安靜靜地站在周曼如身邊,完成任務後就自動地進入待機狀態。
隻不過外人看不出來而已。
周曼如本來都做好了她緊張出錯的準備,但沒想到她發揮得如此穩定,平日裏看著不著調,但在大場麵到倒是意外的穩得住,心裏暗暗鬆了口氣,也不要求她來活躍氣氛、展現社交本事。
周曼如和人寒暄,林觀復的目光早已鎖定宴會廳一側的長桌,等到周曼如鬆開手,她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朝著美食區移動。
她自然地端起一個骨瓷餐盤準備在琳琅滿目的食物中選中目標,像是漫步在酒店的自助餐廳,一點都沒有緊張和侷促,對於落在身上的目光全部無視掉。
看兩眼而已,目光又沒有紫外線。
美食區的食物並非徒有花裡胡哨的外表,味道同樣沒有辜負。
三文魚撻來一個,沒吃過的鵝肝醬嘗嘗,迷你牛肉漢堡很頂飽,蝦餃燒賣的蝦品質真是頂級……
她熟練地精準夾取食物,品嘗時選擇了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那裏有一張高腳圓桌和椅子,走過去享用晚餐時更是心無旁騖。
她吃飯向來認真,而且很專註,充分品味著每一道美食的滋味,彷彿周圍的喧囂、談笑都成為了模糊的背景音,吃相不邋遢而且很誘人。
偶爾有好奇的人想要上前認識,但看到這副美食品鑒的場景,都有種上前打破這種美好氛圍的負罪感,大多識趣地沒有上前。
林予安也少不了應酬,周旋於賓客之間餘光就掃到角落裏那個吃得一臉滿足的身影。
他心裏說了句吃貨,但又莫名覺得好笑。
算了,沒惹麻煩就行。
林舒窈一如既往在賓客中得體地應酬,笑容溫婉,舉止優雅,儼然就是周曼如的年幼體。
真假千金的新聞和輿論自然也讓不少看好戲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但隻要林家承認有兩位小姐,那些言語的交鋒對於她而言都算不得什麼。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林觀復安然自得得模樣,其實心裏有些羨慕她不在乎別人眼光、不在乎場合社交得模樣,好像她就是單純來吃飯的。
晚宴進行到一半,氣氛越發融洽,林正峰和周曼如和幾位生意夥伴都相談甚歡。
林觀復預想的年輕一輩尖酸刻薄的場麵沒發生,反而是中老年組的交鋒開始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些人就是喜歡給人添堵。
某家建材公司的老闆娘笑容熱絡地端著酒杯,她看了看躲在安靜角落吃東西的林觀復,目光又掃過正不遠處正被環繞的林舒窈,像是找到了話題。
“林太太,您可真是好福氣!兩位千金都很出色,舒窈就不用說了,那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越來越有大家風範。就連這位新找回來的小姐也是文文靜靜的,我開始還擔心……果然不愧是林家的女兒。”
周曼如的笑容淡了些,這話聽著是誇讚,但細品之下總有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孩子們都小,錢太太太過獎了。”
另外一位似乎沒察覺到氣氛,反而順著話說:“舒窈確實沒得挑,到底是曼如你花費二十年培養出來的千金。觀復剛回來能乖巧懂事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環境不一樣需要時間適應,你也不用太著急。”
兩人一唱一和地,根本不等周曼如說話,那位錢太太又開始了:“可不是嘛,有些習慣得慢慢改,大人多給點耐心就是。”
周曼如臉色沉下來。
改什麼?
莫名一頂帽子就扣在了女兒身上,周圍的幾位也察覺到了什麼,笑容有些尷尬。
林正峰顯然也聽到了不算小聲的談論,角落裏吃飽的林觀複本來心情美滋滋,結果就聽到一群人正在說她。
都說吃飽了撐的,這群人空著肚子還在這搞事,老話也不全然對啊。
林觀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中帶著清澈和滿足感,徑直地走到周曼如身邊,看向這位微微豐滿的錢太太,語氣平鋪直敘,很自然地接話:“錢阿姨說得對。”
所有人都是一愣,可能想到過她會憤怒,會自卑,但沒想到會如此坦然。
周曼如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林觀復話鋒一轉,指向自己,坦然地說:“錢阿姨說得對,我不是在林家長大,散漫慣了,但自認為還算是品行端正的好青年,沒有染上需要改正的不良習慣。舒窈姐姐也確實優秀,畢竟是我媽媽帶大的,林家培養的,錢阿姨好眼光。”
她是想要當鹹魚,但也沒說想當軟柿子。
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有人瞧不起,有人欣賞她的坦然大方。
錢太太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準備好的那些話都被堵在喉嚨裡,完全不好如何接話。
林觀復特別善解人意地說:“錢阿姨不用在意我,您和我媽媽打交道我本來不該摻和的,隻不過聽到了我的名字好奇地過來,應該沒打攪你們說話吧?”
周曼如的心情則是大好,看著女兒那副“我沒有說錯話”的無辜臉,又看看錢太太吃癟的表情,本來的鬱悶都消散了不少,甚至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翹。
她清了清嗓子,不願意場麵鬧得太尷尬,輕輕拍了拍林觀復的手:“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不和你哥哥姐姐他們湊到一塊,反而和長輩說話來了,錢太太別和晚輩計較,嘗嘗這個酒,是正峰一個朋友酒莊送過來的……”
其他人心領神會地附和,彷彿剛剛的小插曲沒有發生過。
林舒窈和周圍的人說了兩句走過來,見林觀復又開始吃,無奈道:“你還吃得下嗎?”
林觀復點點頭,看著一身紫羅蘭色的林舒窈誇讚道:“舒窈姐今天看著都有大人模樣了,我的肚子什麼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這倒是實話,林舒窈自然是知道她飯量有多健康。
她猶豫了會兒,還是說:“錢太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和媽媽不對付。”
林觀復滿臉不在乎:“不對付?早知道我就多說兩句,反正我現在還是剛回來的野丫頭形象,大家對我的包容度應該很高。”
每一句話的落腳點都在林舒窈的預料之外。
“還是別了,不用為了那些人自汙,而且他們很少會真正撕破臉皮。”
“可惜啦。”林觀復一臉遺憾的表情,“要不然我得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秀才遇到兵。”
她給林舒窈推薦:“要嘗嘗這個薩芭雍嗎?是你喜歡的焦香微苦的口感。”
兩人聊的話十分日常,偶爾路過的人聽到都意外,林舒窈沒拒絕,也不會公開拒絕林觀復,姐妹倆一邊吃一邊評價,遠遠地看著……居然能看出感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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