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意識清醒過來時就被刺眼的白光刺得皺起眉,她依舊緊閉著雙眼,微微偏過頭等眼睛適應後才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場景很讓人不安心,一塵不染的實驗室配置,白色的天花板,均勻散落的冷光,鼻翼更是無處可躲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恍惚回到了末世前的醫院。
更確切來說,叫實驗室。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傳到林觀復耳朵裡,她暫時停下來咒罵砍她後頸的人,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出來聲音的方向,有種落枕後依舊身殘誌堅的痛苦。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揹著她,似乎在操作她跟前的機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林觀復也不知道她在操作什麼。
林觀復嘗試轉了轉手腕,果然身體被醫用得束縛帶固定著,林觀復腦子裏慶幸不是麻繩,更不是鐵鏈。
果然比那群一言不合就砍她後頸得人人文關懷許多。
她現在依舊耿耿於懷砍她後頸這件事。
又不是不配合,一定要如此粗暴嗎?
“咳咳。”林觀復咳嗽兩聲清清嗓子,“請問我是被你綁架了嗎?”
問的還挺有禮貌。
沒有人回答她。
林觀復也不尷尬,繼續禮貌地說:“說句可能顯得我可能沒有姐妹情的話,論研究價值的話,我的水繫好像不值得這麼興師動眾吧。”
機器停止圓轉,女研究員轉過身,是一個很成熟的女性,但林觀復沒有憑藉看臉判斷年紀的本事,她的視線落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宗芮。
宗芮是很標準的研究員長相,一副普通的眼鏡背後是一雙平靜的如兩潭死水的眼睛。
或許是長期待在室內,麵板很白,有種一碰就破的脆弱感。
“你覺得我該綁你姐姐才對?”宗芮走近了,語氣同樣冷冷的。
林觀復轉了轉手腕,笑道:“按照異能稀有度的話,我姐姐的異能確實比我有研究價值。但論私心,如果真要選一個倒黴蛋的話,其實基地還是有不少人可選的。我來之前正巧撞到一群奇怪的人,他們的異能明顯不正經,我覺得會符合您的興趣。”
“你不害怕?”宗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被這樣一雙看死物的眼睛盯著,不亞於大晚上醒來看到一張鬼臉貼麵。
“害怕啊,但一想到你隻是想要研究我而不是直接解剖我,就覺得好像也能接受。”林觀復看了看醫用束縛帶,“而且很慶幸沒有用麻繩綁我,帶回來的小夥子很粗魯,我脖子後麵怕是要青幾天。”
宗芮鏡片後閃過一道冷光,目光好像在打量她的腦子,就在林觀復懷疑她是不是想要解剖她的腦子時,宗芮按下床邊的一個按鈕,束縛帶自動解開。
“我確實更想要你姐姐的樣本。”
林觀復坐起身,摸了摸後頸發出吃痛的“嘶嘶”聲,揉了揉手腕:“那是您手下人耳背還是眼瞎啊,把我給綁回來了。”
“這次的目標就是你。”宗芮推了推眼鏡,“試過,但都失敗了。”
林觀復懷疑地看著宗芮,眼珠子轉了轉,思考挾持她威脅其他人出去的成功率。
然後還是放棄了。
還是別折騰了,宗芮看著比她高上許多,挾持可能都要踮起腳尖,還是別招笑了。
宗芮走到旁邊拿起一支試管輕輕搖晃:“光係異能確實對喪屍有克製作用,但研究價值有限。”
林觀復被她手裏試管中的藍紫色液體吸引,在燈光下挺好看的,完全能當作鬼屋的燈光顏色參考,詭異的吸引人。
“可惜,麵對同類時卻連一半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要不然你也不會被綁了。”
林觀復收回對她清冷的評價,嘴巴也沒好到哪裏去,還因為她一板一眼增加了氣人的功力。
“所以我的價值是?”林觀復還是沒想通。
她一個能喝的水係異能,值得這麼大動乾戈?
宗芮又從冷櫃裏麵拿出兩支藥劑,林觀復歪著頭:“難道,是基地缺你水了?”
“不過也是,研究所用水量確實大了點。”
宗芮拿著針管走向林觀復,倆人像是在醫院普通的抽血化驗一樣,醫生很冷靜,患者也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針頭刺入血管時,林觀復隻感覺到一點點的刺痛,還有心情評價:“打針技術不錯。”
宗芮也禮貌地回復:“謝謝誇獎。”
倆人的腦迴路都很詭異,對話也詭異。
幸虧此時沒有別人,要不然隻會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們倆。
知道宗芮不願意說抽她血要做什麼,林觀復也心大的很。
“對了,今天地下交易所的那批醫療物資,該不會是你弄出來釣魚的吧?搞科研的這麼有錢?”
宗芮專註地看著血液樣本,抽得並不多,要不然林觀復不會還麵色紅潤。
“那不是我的東西,他們有所圖,我隻是提供了情報而已。”
林觀復想到瞿銳說的血狼小隊被替換的事:“哦,血狼小隊是你的合作方,賣葯的那批人不是。”
“嗯,科研所和血狼小隊的人五五分賬。”
林觀復都忍不住說她一聲缺德,糾正道:“那不是血狼小隊。”
人都被替換了,總不能還活著。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除了說的話比較詭異危險,氣氛居然奇蹟的不錯。
半個小時後警報聲響起,外麵的燈光開始閃爍,機械的女聲平靜地播報“外敵入侵”。
這個聲音讓林觀復想起來麵具攤主。
一個調調的機械,很像師出同門。
林觀復總算說得從實驗台上下來,宗芮不慌不忙地收拾實驗器材:“你姐姐來接你了,比我預計的早到十三分鐘。”
她似乎沒有要阻攔、要挾的意思,反而平靜地詢問:“有興趣長期合作嗎?如果你姐姐也願意的話,可以換取研究所長期的醫療支援。”
林觀復:“我姐的主意你就別打了。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那我考慮考慮。”
“你就這麼放我走,那大張旗鼓地綁我回來做什麼?”林觀復不懂她的做事邏輯,還不如直接上門邀請合作呢。
宗芮頭都沒抬:“你姐姐不願意,正好趁亂把事情全部做了。”
“……”
林觀復難得被噎。
林希恩在外麵快擔心死了,根本聽不進瞿銳說要商量的話,哪怕研究所的人說隻是請妹妹來合作,她也無法壓製渾身的殺氣。
林觀復和宗芮一塊露麵時,林希恩直接大步往前走,根本不在意是否有陷阱。
林觀復見到她一點沒事的朝她打招呼:“姐,你來接我回家啊?那個巨人打死了嗎?”
林希恩打量她,等看到手上的針眼時,光刃已經指著宗芮:“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林觀復沒事人一樣摟住她的胳膊:“姐姐,我沒事。宗博士人挺好的,不過是抽了點血聊了會兒天,沒給我吃奇奇怪怪的東西。”
【還以為要被吊起來放血呢,該說不說,人家博士說話聊天是舒服】
瞿銳身邊跟著軍方的人,瞿銳聽見這倒黴孩子的話腳步有些許的停頓,但又走到姐妹倆身邊。
“宗博士,希望今天的事情您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理由。”
宗芮:“能讓我給交代的人你還不夠。”
林觀復看了看似乎受了傷的瞿銳,還被宗芮撅了麵子:“宗博士好歹也抽了我半管血,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別鬧得這麼僵嘛。”
“再說了,莫欺少年……哦,莫欺中年窮。”
瞿銳:“……”
還不如不為他說話。
宗芮:“你們走吧。”
林希恩冷漠地望著她:“我知道研究所勢大,但我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任何人傷害她、惦記她,我都會不死不休。”
宗芮依舊麵無表情,林觀復心裏已經開始蕩漾了。
【啊,好可惜沒有辦法錄下來,要不然每天都要迴圈播放300遍哄我睡覺】
林希恩此時已經想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了,這麼危險的事情她還沒有放在心上。
“走吧。”
一群人離開研究所沒有被追賠,等到離開研究所,林觀復能察覺到摟著她的林希恩胳膊依舊緊繃,瞿銳緊繃的下顎倒是放鬆了些。
瞿銳送她們倆回去,現在基地很亂,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趁火打劫了。
門口小米帶著咪咪正在翹首以盼,她和童邱看到回來的人立刻刨出來迎接,老陳和鄒雯同樣鬆了口氣。
瞿銳還有事要忙,基地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混進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還有的爛攤子要收拾。
“我先回去,這幾天你們都別輕易出門。”
林觀復看了眼瞿銳手上的傷口,也注意到姐姐的目光在她傷口上的停留,“你著急回去做什麼?宗博士說的沒錯,你還沒到基地缺了你就不能執行的程度。”
【蠢死了,平時悶騷,真可以用苦肉計的時候倒是蠢的心煩】
【難道還想要留個傷疤時不時在姐姐眼前晃悠裝可憐嗎】
【嘖~老男人好手段】
被腦補了一套小連招但真無辜的瞿銳:“……”
鄒雯他們沉重緊張的心情都被緩解不少。
林希恩:“留下吧,我幫你看看傷口,混進來的人不好對付。”
瞿銳還是默默跟了進來。
小米和童邱正詢問林觀復被抓走後的事,她跟個沒事人一樣,就差手舞足蹈了,在那說得跌宕起伏和說書人一樣。
鄒雯坐在三個傻呆的旁邊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老陳笑嗬嗬的重新開始燉肉,林希恩則是在一旁幫瞿銳治療。
在林觀復的講述中,童邱仿若一個捧哏在那一驚一乍地接話,熱鬧的客廳和屋外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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