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看向身邊的楊世羽,奇怪地問:“父皇是忘記你了嗎?”
居然還在京城溜達,尤其是在她眼前。
楊世羽不慌不忙:“陛下自有定奪。”
林觀復白凈的眉心微微蹙起,“那你去忙你的,難不成想來女戶司任職?”
說話帶刺,楊世羽眼皮都沒動一下:“下官能為公主效力實乃榮幸,隻是下官不擅女戶司之事,既要為公主效力,自然不能馬虎。”
林觀復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楊世羽一開始還能不卑不亢地對視,到最後眼神開始躲閃。
林觀復進一步上前,楊世羽像是受到大驚嚇一般猛地退後幾步。
林觀復突然唇角一勾:“楊將軍,我向父皇推薦你入禁軍吧,北境危險,朔方侯總不能一家子全押在抵禦外族上,忽視了在京城的家眷。”
楊世羽剛剛的失態迅速消散,“公主,您”
林觀復像是隨口一說:“考慮考慮,我這人不強賣想買,明日我才入宮。”
她走得瀟灑,徒留下楊世羽站在原地久久未走。
青黛擔憂地看著林觀復:“公主,您真要推薦楊將軍入禁軍?”
禁軍乃皇城保衛的重要力量,禁軍統領更是陛下心腹中的心腹。
林觀復手裏還撚著剛剛從枝頭摘下的花,春日已經落入尾聲,花也開始凋零。
“我隻是推薦而已,能爬多高得看他的本事,我又不是讓父皇撤了禁軍統領的職讓楊將軍頂替上去。”
青黛:“……”
這就算是陛下寵公主也沒辦法讓楊將軍頂上去。
京城最熱鬧的還是放榜的事,貢院外的杏花鋪了滿地。
陳青手指都在發抖,隻能用指尖死死掐著掌心才能保持鎮定,他眼不錯地盯著紅榜上的名字——二甲十八名。
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陳兄。”陳青的同鄉在旁邊忍不住抓著他搖晃,聲音都在發顫,“我,我也中了。”
雖然隻是二甲倒數幾名,但中了就是中了。
倆人相視一笑,都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被擁擠的人群擠到外麵來。
倆人站在外側久久未動,腦袋被巨大的驚喜衝擊,導致四肢都還未完全恢復力氣,臉上的傻笑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中了。
突然身邊傳來一陣嗤笑,陳青的肩膀被人從旁邊撞了一下,踉蹌了幾步被同鄉扶住。
“你這人走路怎麼不看人?”同鄉李恆為陳青抱不平。
撞陳青的男人年紀和他們差不多,但身上穿的綢緞料子和手上的湘妃竹扇,將他和陳青倆人區分開來。
“怎麼,真以為中了進士就能飛黃騰達了?”
陳青還未開口,男子用扇骨壓住他的肩膀:“你們這批寒門進士能否任命,還要看運氣,不過本公子倒是能推薦一個好去處,昭陽公主的女戶司定然不會嫌棄,若是真被閑放,上門自薦也無妨。”
說話慢悠悠地踱走。
陳青和李恆站在原地,李恆憤憤不平:“這人什麼身份,居然如此囂張。”
林觀復可不知道還有人拿著她去損人,在新任官員分派職司的告示貼出去前,她已經看過上麵的名單。
景和帝都做好她要鬧的準備,沒想到林觀復隻是在上麵添了幾個名字,將分派到女戶司的名單改了改。
林觀復見到景和帝詫異的眼神,她笑道:“父皇以為我要做什麼?”
景和帝心虛,默默坐正:“沒什麼,昭陽,你的女戶司不用再挑幾個家世好的?”
林觀復滿不在乎:“我那廟小就不請這些大佛去了,免得他們以為我蓄意報復壞他們的前途。”
景和帝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也有糾結和猶豫:“你推薦楊世羽進禁軍,你們才認識多久?”
林觀復像是看不懂他眼睛裏的複雜:“我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朔方侯,他全力交出來的義子,試著用用也無妨。再說啦,不是還有父皇您嘛,我又不是隻有他能用。”
景和帝輕輕嘆了口氣:“昭陽,你,長大了。”
新任官員分派職司的告示貼了出來,陳青和李恆的名字赫然就在“女戶司”之列。
客棧裡李恆還在生氣地不停走著,“這分明是羞辱和不公。同科的世家子弟大多進了翰林和六部,我們卻被分到”
“慎言。”陳青聲音不見波瀾,隻是平靜地提醒,“比起還在找關係的舉子,我們已經算幸運。”
李恆也明白剛剛他的失言不再抱怨,可臉上的不甘卻並未散去。
女戶司的衙門被修繕後從外看和普通衙門並無不同,隻不過缺了半邊牙的石獅子瞧著有幾分滑稽。
陳青等人忐忑不安地來報道,進入女戶四後發現裏麵別有洞天,裏麵來來往往的人有男有女,陳青還遇見了那日放榜出言不遜的年輕男子。
那人見到他有些羞惱,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
忽然廊下傳來清脆的響聲,聲音並不大,隻不過他們待在安靜的院中,一點輕微的響動都被放大。
“都到齊了?”林觀復坐在上首掃視著眾人,忽然冷笑,“本宮還以為科舉能篩選掉蠢貨,沒想到到了本宮手裏居然還有人敢不用眼睛看人。”
陳青心頭一跳,剋製住去看身邊挑釁男子的衝動。
“女戶司的規矩會有人帶,本宮沒那個時間和耐性等你們開竅。”林觀復忽然眯起眼,“本宮不管你們的出身,隻看能力,誰若是在女戶司攪動風雲耽誤了本宮的正事,”
“本宮就讓他全家去北境修城牆!”
本來還以為有過渡期的一群新兵蛋子立刻被劈頭蓋臉分配了職司。
“兵部武備採購,朔方軍遺孀案,榮祿伯府草菅人命案,你們各自挑一份,合作辦理。”林觀復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這是你們來女戶司的考覈,會有人帶你們,評價也看事件中你們的表現。”
想要進取還是碌碌無為,林觀復就管不著了。
一群人互相被分配,然後被女戶司主管三案的人領走,一點過渡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安排看卷宗。
散值時,哪怕是陳青都很是疲憊,還被江潮堵在女戶司衙門口。
江潮就是之前用鼻孔看人的男子,他用女戶司擠兌挖苦陳青,誰能想到自己也被分到女戶司呢。
“陳兄好造化啊,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昭陽公主賞識我等,說不定明年陳兄就能外放當個縣令。”
“江公子。”陳青突然打斷他,壓低聲音,“今日我在朔方軍遺孀案中看到了光祿少卿強佔民田的案子。”
他就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直接離開。
江潮臉色大變,他家正欲和光祿少卿家結親。
林觀復聽到有人來回稟時正在公主府餵魚,輕笑道:“倒是個會咬人的。”
看著沉穩木訥,下手倒是又快又準。
楊世羽站在她身側突然出聲:“公主不怕被反噬嗎?”
林觀復收斂起笑容,無語地瞥了眼身上還穿著禁軍衣服的楊世羽:“反噬?楊指揮使太看得起他們了,手裏的刀都是本宮給的,拿什麼反噬?”
她轉過身:“倒是你,下一步要爬到哪個位置?”
短短時間從都頭爬到指揮使,她有些好奇。
楊世羽:“公主需要臣爬到哪個位置?”
林觀復嗤笑道:“殿前司的都指揮使也能爬上去?”
那可是景和帝最親近禁軍的最高長官。
楊世羽誠實地回答:“暫時爬不上去,但公主給臣五年時間。”
林觀復一瞬間變臉不給他笑臉:“楊指揮使真把我公主府當成隨意進出的後花園了?”
然後楊世羽就被請了出去。
青黛不明白公主的行為,既要培養楊將軍,不,現在該是楊指揮使了,為何又突然變臉。
林觀復繼續餵魚,她沒什麼深層的想法,隻是想看看楊世羽的底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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