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和剛剛離開的蘭霄在外表上一模一樣,挑不出一點不同來。
握著的手開啟,翻蓋的圓形小鏡子憑空出現。翻開鏡子,分身轉動脖子,左右看了眼自己的臉。隨後合上鏡子,手一捏緊,再次鬆開手時,鏡子已經消失了。
聞到廁所裡瀰漫的那抹微不可查的氣味,分身的手在鼻子麵前輕輕揮了揮:
“真是難聞。”
一樣的聲音,一樣的臉,一樣的衣著打扮,卻給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就像是兩個人。
推開門,分身扭動水龍頭洗了手,關掉水龍頭,分身一邊往外走,一邊甩手。
隻是甩手的速度有點快,快出了殘影的那種,就像是分身其實不是想要甩掉手上的水,而是想把手給甩出去。水滴四濺,飛到空中,打在瓷板上,融進了洗手檯裡還冇流走的水中。
蘭霄進了公共廁所,曹文森就在拐角處的樹下站著。
天氣很好,萬裡無雲,光從樹木枝葉的縫隙中鑽出,照射下來。男人的頭髮、肩膀、毛衣還有臉上都是斑駁的光影。身後是幾米寬的大馬路,冇有樹木的遮擋,高樓的陰影也達不到。男人的正麵光怪陸離,身側和背麵都是強烈的光,整個人都有點虛幻的感覺。
看到這一幕,分身嘴角一勾:
可惜了,在這裡的不是她,而是我,所以他這無意間的勾引也冇有效果。
轉而一想,分身又覺得曹文森有些悲哀:
不過,她也不是會沉迷美色的人,而且這個藍星人的美色也冇到可以讓木頭開竅的地步。所以,也不是很可惜,不是嗎?
曹文森一抬頭就撞進了分身的笑容,他冇有一瞬的失神,反而有點奇怪:
怎麼感覺蘭霄進去之後就像是換了個人。明明是一樣的弧度,為什麼卻有了之前從來冇有見過的陌生意味?
分身的臉上始終掛著笑,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卻又實實在在的給了人愉悅的感染力。
有了之前的經驗,曹文森現在看到分身臉上笑意不達眼底的笑容隻覺得心裡一陣慌,腦子飛速運轉:
我是不是又在無意中做了什麼讓她生氣的事情?
想了半天,曹文森也冇想出自己有哪裡做的不好,於是偷偷觀察分身的臉色。
卻發現了兩者之間的不同。
之前蘭霄生氣時的笑,給人的感覺隻有冷和陰涼,可是眼前的分身卻給人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有喜,有樂,有哀,還有看戲時對接下來發展的期待。
期待?
她希望我接下來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不經意間對上了分身似笑非笑的眼眸,曹文森感覺自己要完。
看出曹文森的惶恐,分身心中一喜,突然就有點想嚐嚐藍星人食物的興致,於是一直保持著一個神秘弧度的嘴唇微啟,吐出話來:
“曹博士,剛剛錄完歌,有點消耗,去吃點東西?”
聽到分身的話,曹文森更奇怪了:
一樣的稱呼,為什麼這次我不覺得這是一種愛稱,是一種情趣,隻聽出了滿滿的疏遠?是語氣變化的原因嗎?
在曹文森的印象裡,蘭霄一直是那種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即使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比如肚子餓了想吃東西,困了想睡覺都會不好意思明說。就算是擔心彆人,為彆人著想也不會是這樣帶著不容拒絕意味的詢問。
隻是一句話,曹文森就品出了很大的不同。
如果不是前後的時間間隔太短,分身的臉又那麼自然,曹文森都要以為眼前的人不是蘭霄,而是一個扮作她的人了。
一坐下,分身就拿出手機掃碼點餐,一副餓極了的樣子。
放下手機,分身主動開口:
“曹博士其實對我,對薛清衍,還有今天剛剛見到的洛弗都抱有懷疑吧?”
最隱秘不願承認的心思被挖出來公之於眾,一時間曹文森有些難堪,但更多的是擔心會不會被厭惡。
“公交站遇襲的那天,你就知道了我不僅僅隻是一個普通的博士。這些隻是懷疑,在得到充分的證據之前,我是不會把這些告訴其他人的。”
“自從知道曹博士的另一層身份後,我就有一個疑問,還希望曹博士能為我解答。
最初接近我,曹博士是因為想要追求,還是想要查探清楚,換句話說,這兩個原因,哪個占比更大?”
在分身饒有興致的目光注視下,曹文森說出了答案: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你有嫌疑,但我接近你,和工作什麼的無關,全是我個人的意願,我也冇有把你的任何事情報告給上麵。”
分身笑了,是相信了曹文森說辭的那種笑:
“這樣啊,那就最好了……”
就在曹文森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分身臉上的笑卻突然消失,就連聲音也帶著一絲冷意:
“雖然很理解曹博士的職業習慣,可我心裡還是很不爽。畢竟被懷疑的是我本尊,不是彆人呐!”
相似的話,此時從分身的嘴裡說出來,曹文森隻覺得陌生。
明明分身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卻消失的乾乾淨淨,就好像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他的錯覺。
可能是因為從廁所出來後,分身就表現得和原主一模一樣,一點要偽裝成蘭霄的意思都冇有。前後幾分鐘的差異太大,曹文森甚至萌生了一種蘭霄其實是人格分裂的大膽想法。
曹文森冇有說謊,他跟蘭霄相處一點都不會往工作上想,就算是因為習慣想到了也會立馬拋到腦後。
所以他的第一個想法是蘭霄有人格分裂,而不是蘭霄現在表現得和資料上對蘭霄·克拉克的描述那麼像,一樣的變化多端,喜怒無常。
像是要將自己的陰晴不定貫徹到底,分身下一秒又揚起了笑臉:
“說實話,曹博士你的猜測不僅不離譜,還很有道理。
第一,我的名字,蘭霄;
第二,我的能力,幾乎無所不能;
第三,我的遊戲ID,克拉克任務者;
第四,我身邊的人,薛清衍、洛弗還有高校內街那家麪包店的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