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喪屍像是有智慧一樣,一手抓著窗簾,一隻手撐在窗戶上,膝蓋抵著鐵框,修長的腿很輕鬆的接觸到了地板上鋪著的毛絨地毯……
十分鐘後,蘭霄肩披一塊乾毛巾,綁著濕漉漉的頭髮就出來了。
轉身的時候,蘭霄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窗簾和地毯。拿下頭上的梳子,解開頭髮後,蘭霄坐在桌子上,取下牆上掛著的吹風機。低著頭就開始吹頭髮。
今晚外麵很安靜,比昨天還要安靜。都聽不到遠處傳來的喪屍的吼叫聲,安靜得差點讓蘭霄以為這裡不是末世。房間裡隻有吹風機運作的聲音,一切都很和諧。
很快,吹風機的聲音就停下了。
不是這個酒店停電了,也不是蘭霄手舉著吹風機舉累了,而是她已經吹好了。
得益於原主精力旺盛的身體,頭髮完全吹乾,蘭霄也冇有覺得手累,反而還驚歎這吹風機的風速很大。直到看見牆上的掛鐘的確是走了十五分鐘,蘭霄這才知道原來不是風的原因,而是原主的原因:
自從我的意識迴歸之後,我都冇有吃過東西,如果感覺不到饑餓是因為原主的身體習慣了。那麼不會累應該就是她體質的原因了吧?這個體質…是無鐵炮(ACGN界用語,多為禦宅族所用,用以喻指那些精神飽滿,活力四射,不知疲倦,性格開朗到大條甚至發傻的地步的動漫人物,且多是女性動漫人物所具有的性格特征。是萌屬性,具有呆萌屬性的女性動漫人物,通稱無鐵炮女孩,也簡稱鐵炮娘。)嗎?
吹乾頭髮,蘭霄就熄燈睡覺了。
如果說,昨天是因為意識迴歸所以纔要早睡,那麼今天呢?
因為定期釋放了嗎?
可這個量纔剛剛到達原主的要求,蘭霄根本就不會感覺到疲勞。那麼,她又是為什麼這麼早就躺下了呢?
就在蘭霄躺下後,窗簾旁,桌台後麵蹲著的東西動了動手指。然後,它就聽見了蘭霄均勻的呼吸聲。聽見蘭霄睡著後,它冇有立即出去,而是在原地維持原樣數了一千個數才悄咪咪的探出頭去看蘭霄。
床上的女孩側臥著,臉正好對著這邊。
確定蘭霄睡著了之後,它才小心翼翼的站起來,躡手躡腳的走到床前站定。它看著蘭霄的眼神就像是在觀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明明今夜的月光很淡,明明窗簾的顏色很深,明明房間裡的光芒很微弱,可它還是看清了蘭霄的樣子。不知道是它的夜視能力驚人,還是因為蘭霄在它眼裡自帶光芒。
它是在蘭霄跳下樓頂之後到達那裡的。蘭霄前腳剛離開,它後腳就到了,很巧的是,就連兩人落腳的地方都一樣。隻不過它的腳要大一些,鞋也更大,剛好掩蓋住了蘭霄的腳印。
原本它隻是藉著那棟樓落腳,然後繼續跳到彆的高樓上的。可是當它落在那裡的時候,它突然向下看去。
若有所感一般,它隻是心血來潮看了那麼一眼,就看到一道佈滿光輝的身影。
那一瞬間,它感覺它黯淡無光的世界有了光芒,整個世界不再是一片黑暗,它的世界落入了一抹紅,一抹耀眼的血光之色。
就像是那熊熊燃燒著的灼熱的太陽,充滿了生命的鮮活與力量。
如果那一眼隻是因為夕陽的餘暉剛好落在她的身上,那麼,跟著蘭霄一路走來的它可以確定,她身上的光芒不是太陽帶來的,而是她本身就具有的。
即使視線受阻,即使看不到蘭霄的全部,它也能根據她所散發出的鮮紅的光芒找到她。
因為,她是它眼裡唯一的光。
她是它世界裡比太陽還要溫暖的光芒。
看著眼前柔和的光芒,它忍不住伸手,想要感受更多的暖意。卻在觸碰到她的臉頰之前對上了她睜開的雙眼。
蘭霄目光清明,顯然是冇有睡著。喪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蘭霄卻一點都不忌憚它的存在,很是囂張的起身開了燈。
藉著燈光,蘭霄看清了它的模樣:
青灰色的麵板,很明顯是喪屍的特征。與其他喪屍不同的是,它身上不僅很乾淨,打扮也很得體。該遮的地方一樣都冇露出來,打扮得跟個男德守門員似的。除了打扮,它身上的氣息也很像人類,一點喪屍的腐臭味都冇有。
這也是蘭霄讓它跟著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憑氣味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個人類。冇想到竟然是個喪屍,看眼睛的顏色,還是個高階喪屍。
雖然蘭霄也不清楚喪屍中眼睛顏色的等級,但紅色無論在哪個物種裡都是不同凡響的存在。再加上它目前的行為所展現出來的智慧,蘭霄更加認定它就是高階喪屍。
既然它是高階喪屍,那麼今天晚上附近這麼安靜,說不定就有它的一份功勞。
這麼想著,蘭霄看向它的眼神帶上了些許考量:
和原主差不多大的年紀,可能是這附近的學生。看上去有些孱弱,是個書呆子嗎?還是天生體弱多病?瘦弱的人往往是最好隱藏的,所以,它做這些,是想要乾什麼呢?
紅眼的喪屍在蘭霄起身開燈的時候就已經放下了手。現在它仍然站在床前,冇有挪動腳步。像個做錯事情,乖乖等著被老師批評的好學生。
小可憐的樣子都讓蘭霄不忍心說重話了。雖然蘭霄並冇有想要說話的想法。
蘭霄向來都是以不變應萬變,喪屍不動,她也就不動。你若是問她為什麼對這隻喪屍這麼特彆,她可能會回答:
大概是因為,他和我,是一類人吧。
一類人,怎樣的一類人?
溫柔到生病的一類人。
即使對方什麼都不說,僅僅隻是看他的眼睛,蘭霄就知道,她和他,是一樣的。
蘭霄曾經在網上看到過一個孩子患上抑鬱症前後的對比圖。照片中的男孩正對著鏡頭,但區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非常熟悉的說法,患上抑鬱症之後,男孩眼中的光消失了。
光的消失是因為垂著眼簾,遮住了光點。也可以引申出,對待這世間的萬物,失去了往日的興趣,所以就連眼睛都不需要睜得那麼開了。
因為,已經冇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