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清了這個世界不值得多待的現實,蘭霄歇了緩和與胡泰璵之間關係的心思,將閒暇時間全部投注在兼職上。一時間她的勤奮程度竟然不亞於那些備戰高考的學生。
蘭霄是個冷血冷情,不把自己生命當會兒事兒的人。她覺得胡泰璵冇那麼喜歡自己,自己的消逝不會把他一起帶走。她從來都把感情比血緣看得更重要,冇什麼感情的血緣關係還不如交好的朋友。不過考慮到自己占用了原主的身體,錢什麼的,她還是會留的。怕自己留的錢不夠,她還填寫了死後捐贈器官的自願書。雖然是無償捐獻,但以國人的情懷,家人有難,受贈家屬一般也不會無動於衷的。更何況她還特地跟相關人員表達了希望接受她器官的人必要時會幫助自己家人的意願。
伴侶、家人有了交代,對於朋友、同事,蘭霄就覺得更好處理了。在蘭霄看來,需要說一下也就隻有何佳蕊和羅聽南了,她們兩個和她的關係算是比較好的。至於奶茶店店長、小郭、小劉、高吉星,不過是比點頭之交好上一點,也用不著特地交代。
遺書什麼的,她早就寫好了,裡麵詳細交代了後事,存放的地方,胡泰璵也知道,隻不過他從來都冇有去看過,也不知道裡麵有些什麼。
不過即便最後冇有被髮現,蘭霄也不在意。她隻在乎自己是否自由。即便這可能是最後一個世界,她也全然不在乎。
若是什麼不同於前世的世界,若是那個世界裡的他好相處,蘭霄也不至於悶悶不樂。可這個世界兩樣都不占,再加上蘭霄已經穿越過好幾個世界了,這樣平平無奇的世界實在叫她提不起活下來的興致。
靈魂深處空空的感覺無法得到緩解,這樣度日如年的生活還不如不要。
可能是對胡泰璵失望了,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情況無法得到緩解,蘭霄也有些放任自流。但疼痛難忍,她隻得用高強度的工作來轉移注意力。
一口氣寫了六千字,蘭霄的靈感有些枯竭,她放下手機,伸手拿起杯子把裡麵的水喝儘。放好杯子,拿起手機準備繼續,卻在螢幕上發現了了一滴水。蘭霄看著那滴水:
哪裡來的水滴?是剛剛不小心漾出來的嗎?
不對,漾出來的水不應該是這樣,至少也不止一滴,那是怎麼回事兒?
難道是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漏了?
蘭霄把剛纔端茶杯的那隻手擺到眼前,果然在指尖發現了水滴。拿起紙巾擦乾,蘭霄完全冇把那點水往《我們的藍調》裡閔宣亞的狀況上想……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早晨。
最後掙紮一下,閉上眼睛默數十秒後,蘭霄慢慢睜開眼,還是困得緊。彷彿下一秒就會再次閉上眼睛,關掉響起的鬧鐘,蘭霄艱難起身。手撐在床頭板上,借力想要伸出腳夠到瓷板上的鞋子。
突然,有什麼濕濕的東西順著床頭板的弧度流到了蘭霄的手指上。
蘭霄受驚般移開了手,隻看到手剛纔放的地方有水痕,順著水痕往下,就是正在下流的水滴。水痕開始的地方就是手撐著的地方,所以這水應該不是從彆的地方落下來的。
抬起手,蘭霄看見指尖還有水在彙聚,成型的水滴不堪重力下落。
明明隻是一個小水滴,蘭霄卻慌忙挪了地,就好像那是什麼大水球破裂後傾泄的液體一般。
指尖觸碰手心,很快手心裡就聚起了一小窩水。
蘭霄慌忙將手心裡的水倒進垃圾桶,隨即在手裡捏了一團紙,她想起了那句解說:
雙手有水滴落下,無法抑製的痛苦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
前世,蘭霄並冇有出現這種狀況,或許說,是還冇來得及就自我瞭解了。雖然解說裡麵說了閔宣亞患有嚴重的抑鬱症,但蘭霄還是去各大瀏覽器裡搜尋了一番。可它們都冇有給出合理的答案,蘭霄隻好翻了翻視訊軟體,知道了那條原視訊。
找到了原視訊,下麵的評論有一千多條,蘭霄仔仔細細地看了幾百條才找到一兩條與滴水有關的評論。一條是問“滴水是怎麼回事?”,另一條是說滴水跟緊張、焦慮有關。
租房裡除了蘭霄就隻有胡泰璵,不存在多大的緊張,焦慮這一條倒是符合。看過幾次醫生,診斷單上最嚴重的一條就是焦慮,其次纔是抑鬱。
那麼現在的蘭霄焦慮什麼呢?
大概就是焦慮自己時間不夠,要交代的事情卻有很多吧。蘭霄很急,她怕自己還冇有準備好一切就撐不住了,她怕胡泰璵受自己牽連被原主的父母、弟弟責備。
蘭霄一邊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轉得比陀螺還要快,另一邊小心翼翼隱藏著自己身體滴水的事情。
但胡泰璵一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起,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冇幾天,胡泰璵就發現了這件事。
注意到蘭霄身體滴水的胡泰璵穩住心神上網查了查,和蘭霄一樣除了儘快去醫院檢查就隻得到一個氣虛、出汗的答案。
考慮到時間已經很晚了,又是第一次看到蘭霄身體滴水,胡泰璵決定第二次看到的時候再帶蘭霄去醫院看看。
可能是胡泰璵對蘭霄多了些注意,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蘭霄再次滴水了。他二話不說穿上衣服,然後幫著蘭霄穿好衣服,現在時間還早,蘭霄整個人突然被叫醒還很迷糊,動作也很慢。
兩人收拾好就出了門,一路坐著公交車到了醫院……
因為冇跟蘭霄解釋過就帶著她來了醫院,所以胡泰璵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在汽車上補了覺的蘭霄還懵著,胡泰璵說什麼,她不過腦子就回了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所以被驚醒之時,她隻聽見胡泰璵壓製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就因為你有病,所以所有人都要讓著你?!……”
胡泰璵還在繼續,他把蘭霄甩在幾步後,後麵的蘭霄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不…不是這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