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蘭霄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抬起手撩撥頭髮。
蘭君亦知道她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所以很配合的扭頭不去看她。
既是不看他也知道,她一定又在手遮住眼睛的那一刹那間釋放出了深藏的情緒,隨後調整、變換,直至正常。
恢複好的蘭霄做著補充:
“病嬌對於感情十分專一,專一到有些偏執,一旦他們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再去看彆人了。
這點倒是值得認可。
跟病嬌相處,最好是順著他們來,不然很容易受傷,無論是身,還是心。
心理疾病患者大多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但也有少數知道自己那樣是不正常的。
嗯……有些人認為兩者相比,後者存在的威脅更大,因為他們可以儘量控製,把自己偽裝成正常人,前提是在可控範圍內,一旦爆發出來……”
說了這麼多,蘭霄也有些累了,低頭看了眼時間:
哎呀,不早了,快9點了。
決定速戰速決的蘭霄說出了最後一個點:
“其實,我覺得扮演好一個病嬌角色最重要的就是要學會他們身上的那種瘋狂——蔑視一切法律、人倫道德的瘋狂,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那下麵,我小小的示範一下,哥哥可要仔細觀察我的表情哦!”
得到提示的蘭君亦有了機會正大光明的盯著蘭霄看,他認真注視她的臉,不願意放過一個細微的動作。
蘭霄閉上眼,做出了我妻由乃的招牌動作,手掌撐著臉,十指如蜘蛛吐出的細絲一般向著顴骨蔓延。
睜開眼的一瞬間,蘭君亦看到了蘭霄眼中濃稠的瘋狂!
那種瘋狂彷彿一個黑洞,巨大的吸力撕扯著蘭君亦的身體向它移去。
本該感到害怕而僵硬的身體卻在觸碰到那無邊無際的瘋狂的一瞬間而興奮到血液沸騰。
全身的血液就像是被燒開了一樣,灼熱。
像是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一種靈魂的深處的熟悉感自心底蔓延開來,迅速成長為參天大樹包裹住了那一瞬間連血液都燥熱起來的興奮感。
看著眼前呆愣的蘭君亦,蘭霄收回了外溢的瘋狂,恢覆成平時冷淡的表情。
她在對麵靜靜等著蘭君亦消化,直到他的表情發生變化纔開口:
“咳咳……哥哥要抓住一點,瘋狂於病嬌而言是生存的本能,是無法割捨的;於正常人則是一種見不得光的衝動,可以壓進心底。
這既是兩者之間的不同,也是他們相通的地方。
我認為,病嬌的要點就是瘋狂,即使表麵平靜,湖麵下洶湧翻騰的巨浪也會給人一種震撼感,也就是汗毛直立。
動物的本能往往比人的意識更先察覺到危險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麼有人的身體會無緣無故的起雞皮,可能隻是它感受到了危險就在不遠處。”
說完,蘭霄就站了起來,蘭君亦像個冇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樣把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小半個月裡,蘭君亦都會以幫忙分析劇本為由把她叫到自己的房間裡。
蘭霄對於事情總有一些獨到的見解,這點大家都知道,鄭宴小則是早就知道了。
在這一點上,蘭霄和蘭小姐是一樣的,隻不過,蘭霄會想得更多更細緻。
星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經營方式就是蘭小姐提出來的,就連星耀集團的名字也是蘭小姐想的。
蘭小姐十歲那年,鄭宴小提出給她建立一個娛樂公司作為生日禮物。
因為那時的鄭宴小瞭解到,神州大地上,遍地都是追星的女孩。那時的蘭小姐還小,還冇有這方麵的興趣,但是鄭宴小相信到了年齡她就會有的。
如果冇有也冇有關係,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夠經營好公司,到時候小姐就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財產了。
考慮到是娛樂公司,事關娛樂圈和培養明星。
明星。
星星就應該高高地掛在天空中閃耀。
明星,明日之星。
既然是公眾人物就要有高尚的品行,人格魅力也要是他們的閃光點。
就這樣,星娛成立。
再後來,星耀集團也成立了,並迅速躋身商界前流,成為當時最具爭議的一匹黑馬。
放在以前,蘭君亦肯定會避嫌的選擇在宣睿的房間,但是現在的他私心裡不想讓蘭霄坐在佈滿宣睿生活氣息的房間裡。
再者,他也有些貪戀蘭霄留在自己房間裡屬於她的氣息。
大多數時候,為了做樣子,宣睿也會在場,隻是今天他和人有約,就冇有來。
蘭霄走後,蘭君亦在床上坐了許久纔回過神來。
察覺到自己剛纔的異常,蘭君亦搖搖頭:
“我剛剛是怎麼了?”
想起之前的熟悉感,腦中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蘭君亦隻好不去想這個,改為其他的東西:
她今天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勁……不對,不是今天,而是她說到病嬌的時候,她好像有點興奮過頭了,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
可是後來她突然就……
又是怎麼回事兒?
腦中靈光一現,蘭君亦想起了一句話,並說了出來:
“世界上最瞭解病人的隻有病人本身,而不是經驗豐富的專家,因為有很多事情是病人不願意說,也不能表現出來的。”
所以蘭霄那麼瞭解病嬌,是不是有可能她本身就是個病嬌,而且她極有可能還是她說的那種會隱藏自己異常的病嬌。
不然,那個表情她是怎麼做出來的?
那足以輕易吞冇一切的瘋狂不可能靠著高智商和瞭解就能模擬,再怎麼也會有破綻。
可是那時的蘭君亦卻是什麼都冇發現,所有地方的切換都是那麼的自然,彷彿蘭霄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是個人看到她那表情都會被嚇趴甚至是嚇尿著斷斷續續說出:
“瘋……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腦海裡隻有一種想法:
我要遠離她,跑!快跑!!跑的越遠越好!!!
可是蘭君亦不但冇有覺得害怕,反而十分心疼:
她那麼瞭解彆人對病嬌的看法,一定揹負了很多吧?一直壓抑著內心的衝動,一定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