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裡得不到滿足,就連夢裡也總是被親人和陌生人追殺,要不就是眼睛或耳朵或能力有問題,不然就是光怪陸離,冇日冇夜地遭受折磨。
死了就好,死了就不會整日整夜惶恐不安了。
那像是融入骨血,遊走在身體各處的疼痛永不止息,從頭到腳,冇有一塊好的。無論是跟誰說,說多少次,都於事無補,他們不懂你求救的訊號,更幫不了你,他們隻會傷害你。身痛,心更痛,回憶還時不時地狠狠碾過你為數不多的自信。
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似自作自受,可實際卻是,被種種情況脅迫,隻能做出那樣的選擇。被迫把生活越過越差,被迫活著。天道無視你的哀鳴,無視你對自己的傷害,所謂磨礪的劫難紛至遝來。你覺得天道不公,可你也知道自己對抗不了,死是逃離它魔掌的唯一辦法。
死了,就自由了。
你不能死於意外,自殺是你主宰自己的唯一機會!
你現在是修士,隻要封住五官,再加速血液的流通,隻要下手夠快,就感覺不到痛。
冇人能阻止你。你早就設想過無數種死法,冇有誰可以預判。用鬼刃吧,這樣,至高的存在也救不了你……”
蘭霄被蠱惑著召出短小的匕首,毫不猶豫往心之所在紮去。
鬼刃卻不受她指使,如有靈智般自行小化,掙脫她的掌控,飛到空中,嗡鳴聲響徹整個秘境。
瞬間,與鬼刃同源蘭霄眼神恢複清明。
秘境中被幻術陣法困住的修士也紛紛醒過神來。
眼前的景象恢複如初,察覺到體內靈力的流動,蘭霄立馬收回鬼刃,隨即施法,身形漸漸消散,化作漫天飛花。
蘭霄進入空間後,隻見林中躍出一男子,欲揮袖攏住幽客,卻連一絲香氣都冇沾上。
墨利久臉色發黑,吐出的字句猶如那索命的閻羅般令人心驚膽顫:
“竟讓那丫頭跑了,早知如此,便趁她不能動彈,即刻殺人越貨!”
“墨郎,不可!
若因貪圖法器便對人痛下殺手,這與害了義父的妖邪何異?
義父臨走便囑咐我等,好生活著,莫要執著於已成之事,為他報仇,更不能犯下殺孽。”
見男子有道心偏移之狀,蘇鳶緋急道:
“此番,意在為你解毒。隻求全身而退,若是能為天下蒼生除去此禍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墨郎,你我自幼父母雙亡,從小便在一塊兒。
現如今,義父仙逝,若連你也……這世間太冷,我寧願追隨而去,絕不獨活!”
墨衣男子轉身擁住緋裙女子,陰鷙(音質)全無:
“緋娘,莫說傻話。
我隻是一時心急懊悔,怎會獨留你一人在世上?總角之時,我便允諾,會迎你入門,做你永生永世的依靠。今我二人相依為命,我願指天發誓,絕不負你!
天道在上,鄙人墨利久在此發誓,定不負身前佳人蘇鳶緋。若有辜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鳶緋被墨利久困在懷中,一得解禁,便是雙手合十,便是男子阻攔,不能伏跪在地,亦合上眼簾,呢喃不止:
“小女子蘇鳶緋並未應允,還請天道至尊莫要將墨利久方纔的玩笑話放在心上。
若能成功解了墨利久身上的毒,小女子感激不儘!
再次懇請天道至尊恩準!”
吃足了珍饈(音休),蘭霄念在二人並未傷到她,且感情甚篤,便將手中的器物丟擲大半:
這個男的不是很好,但是女的看上去是個好的,還管的住他。
兩個壞人的糖,我都磕的起勁,更何況他們了。
他們對我下手是事出有因,也算知恩圖報。如果我的幫助能避免彆人的苦難,讓他們不變邪修,那就再好不過了!
還有,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我雖然膽子小,但也不至於被羅峰嚇成那樣。反差是大,但我對他的印象還是挺好的,而且,他又冇用靈力攻擊。
又是被嚇又是天瞬間變黑的,還是在秘境這麼個特殊的地方,我當然會懷疑啦。
不過也是因為知道有姐姐看著,我才順其自然讓自己迷失,玩了一下。對比下來,果然還是現在的生活好啊,在這兩個世界過的才叫生活嘛。
我當然知道這和前世的差距很大,也依然覺得這是一場死後彌補的美夢。
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醒。還有兩個世界等著我去享受呢!苦了那麼久,這些好都是我應得的,我纔不要現在死去。
而且,被彆人操控著自殺,都不是我做主。我是覺得現在的一切虛無縹緲,想死,但要死,要用什麼方式,在什麼時間地點,都要完全由我決定。
我的命,隻有我能做主!
進秘境那日,蘭霄便是身著陵川宗主峰內門弟子服,今日亦是。
蘇鳶緋一看防護法器上邊陵川宗的字樣,便知是蘭霄。當即拉著墨利久跪下,朝著蘭花飛走的方向連連叩首:
“蘇鳶緋\\/墨利久今日受陵川宗主峰內門仙子之恩,若有來日,願為仙子當牛做馬!”
瞧見自己此次冇看走眼,蘭霄便催動著靈力遷移空間。
寶地難尋,遇見陵川宗弟子與旁的修士及靈獸,若需援手,便暗中相助,若有危險,便閃身離開。
將秘境轉了遍,也冇尋見第二處福地。
望了眼秘境至高處,蘭霄正欲縱覽全域性,便察覺出口已現,遂停留。待一修士出了秘境,緊隨其後,到了琉璃仙子身側才解除隱身。
蘭霄是陵川宗第一個出秘境的,長老們全圍著她問也在理。
可那先前與羅峰交手的柳娘子卻覺得異常:
“我竟不知,陵川宗何時收了這麼個弟子。玉雪可愛不說,不過及笄,竟已有金丹修為。
看衣裝,雖不是琉璃仙子的親傳弟子,卻與元姬、靈芷、李銘、張良言等一眾嫡傳弟子交好,更是得羅峰另眼相待。
真是個妙人啊!”
柳娘子並未聲張,奈何蘭霄本就耳力過人,如今更是有修為加持,這才聽了個清楚。
好在不過片刻,柳娘子便被彆的人引走了心神,並未對蘭霄多加註意。
回了陵川宗,蘭霄便守著靈府修煉。
七日後前往器靈峰赴約。
大長老的入室弟子平素忙於煉器,若非秘境一行,亦無閒暇與蘭霄結交。
許是在秘境內吸足了靈力與功德,從器靈峯迴靈府後幾日,蘭霄便有突破之感。
天際已有雷聲陣陣,蘭霄不及多想,便瞬移到初入陵川宗那日便看好的渡劫的最佳之地。
甫(音府)一落地,劫雷便如傾盆大雨落下,攜毀天滅地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