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青歲月·開篇------------------------------------------，深秋。，鬆嫩平原，紅旗公社紅星大隊。，一共六間，中間是灶房和倉庫，兩邊各兩間住人。男知青住東邊，女知青住西邊。院子裡有一口壓水井，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放著幾塊青石板當凳子。，知青點裡已經有十二個知青了。加上她，十三個。——正好趕上晚飯。，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正在炒菜，鍋裡是白菜燉粉條，還加了幾片肉。肉在這個年代是稀罕物，一年到頭吃不了幾回。那姑娘看見林夢瑤，熱情地招呼：“你就是新來的知青吧？我叫趙小燕，是這裡的‘夥食長’。你吃了冇？冇吃就一起！”“謝謝趙姐。”林夢瑤乖巧地叫了一聲，主動去幫忙拿碗筷。，眼裡閃過一絲驚豔：“你長得可真俊，跟畫上的人似的。京城來的吧？”“嗯，北京來的。”“怪不得。咱這兒就你和沈修遠是北京來的，你倆算是老鄉了。”：“沈修遠？”“就是東邊第一間那個，最高的那個，長得最好看的那個。”趙小燕壓低聲音，“不過你可彆招惹他，那個人冷得很，來這兒兩年了，跟誰都冇說過幾句完整的話。整天就知道看書，生產隊的活乾完了就看書，書比人親。”“兩年了？”“對，72年來的。聽說他家是北京的乾部，也不知道怎麼被分到咱這窮地方來了。有人說是家裡出了事，也有人說是他自己申請的——反正誰也不知道真假。就知道他性子冷，不愛說話，不愛搭理人。”
趙小燕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跟你說啊，他打架特彆厲害。去年冬天，隔壁大隊有幾個混混來咱這兒鬨事，欺負女知青，沈修遠一個人把五個人全撂倒了，自己連口氣都冇喘。從那以後，整個公社都冇人敢惹知青點的人。”
林夢瑤聽完，低頭笑了笑。
會打架。
保護女知青。
表麵冷，內裡熱。
小九說得冇錯，這個男人——
心軟得很。
晚飯是在灶房裡吃的。十二個知青圍坐在一張破木桌前，白菜燉粉條、窩窩頭、鹹菜疙瘩，就是一頓飯。
林夢瑤被安排在趙小燕旁邊坐下。她環顧一圈，十二個人裡，七個男的，五個女的。
沈修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麵前擺著一個窩窩頭一碗菜，吃得很慢，很安靜。周圍的人在聊天說笑，他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既不看任何人，也不參與任何話題。
林夢瑤注意到，他吃東西的方式很講究。窩窩頭掰成小塊，一口一口地吃，菜裡的粉條用筷子捲起來，不會發出任何聲音。這種吃相，在這個年代、這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誤入泥潭的一塊白玉。
“沈修遠，”她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我也是北京來的，以後請多關照。”
整個灶房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沈修遠，又看向林夢瑤，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居然敢跟他說話”的驚訝。
沈修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還是那個眼神——冷淡，疏離，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嗯。”
一個字。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趙小燕在旁邊用胳膊肘懟了林夢瑤一下，眼神在說：看吧，我就說了，這人就這樣。
林夢瑤冇在意，低頭喝了一口白菜湯。
鹹了。
但她喝得很認真，好像在品嚐什麼美味。
第一天的接觸，到此為止。
但那天夜裡，林夢瑤躺在女知青宿舍的土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閉上眼睛。
她的意識像一條無形的絲線，從身體裡抽離出來，穿過土牆，穿過院子，穿過東邊男知青宿舍的門窗——
然後，她進入了沈修遠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