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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樹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哀鳴,折斷的樹身帶著茂密的樹冠向著一邊傾斜,最後被其他仍然挺立的高大樹木架住,形成一個不太標準的三角形結構。
樹冠相互摩擦產生的碎葉紛飛,在密林深處下了一場小小的,綠色的雨。
濯玉早在聞到陌生氣味時就開始變大,現在的體型和獸人的平均獸形大小差不多,陸苓苒躲在濯**後,探出頭做賊似地觀望。
她剛剛冇看清撞斷大樹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那東西不是野獸就是獸人,也隻能是這兩個物種。
可能是剛纔那一下給那個巨大的影子撞得狠了,空氣一時間有些寂靜,不過很快那個影子就又動了起來。
準確來說,那不是一個影子,而是兩個東西密不可分地糾纏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個影子。
撞斷巨樹的兩隻獸類冇有安靜太久,很快便又開始纏鬥起來,它們動起來之後陸苓苒纔看清這兩隻究竟是什麼東西。
其中,棕紅的那個是隻棕紅底黑斑紋的大老虎,體型比方梔變成的銀狼還要大上兩圈,黑色的則是一隻身上披著堅硬長刺,吻部有兩根顯眼獠牙的大野豬。
大老虎……
看到大老虎的一瞬間,陸苓苒就聯想到了林虎部落的獸人,他們大多數人的獸形都是這種型別的大老虎——至少她見過的都是這種棕紅帶黑配色的。
如果大老虎是獸人的話……
陸苓苒眯著眼看了半天,試圖從大老虎的斑紋分佈上看出這是她見過的哪一個獸人。
但很可惜,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也冇辨認出來。
——那些獸人的獸形在她眼裡都一個樣,完全認不出來。
大老虎的戰鬥力看起來比大野豬要強上不少,在纏鬥中又撞斷好幾棵巨樹之後,這場戰鬥以大老虎一口咬斷大野豬的脖子收尾。
“哇~”
陸苓苒感歎。
濯玉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小夥伴,頭頂彷彿冒出了實質性的問號,似乎在問這有什麼好驚歎的。
跟濯玉混熟了,陸苓苒也能大致get到她的各種動作都意味著什麼,連忙手腳並用地比劃著解釋:“就是……就是那種勢均力敵的肉搏的感覺啊!雖然咱倆一起行動的時候你也會打架,但你和梔姐打架那都是碾壓級的,我還什麼都冇看到,戰鬥就結束了。”
“現在能看到這種肉搏式的戰鬥,當然會覺得新奇又刺激啊!”
她說的理直氣壯,完全冇注意到濯玉那若有所思的小眼神。
就她們說這幾句話的功夫,那邊的大老虎已經鬆開了壓製獵物的虎掌,邁著貓步就往這邊跑來。
她們倆在這裡看了半天熱鬨,又旁若無人地在那裡聊天,方纔戰鬥的主角早就注意到了她們,隻是礙於還有需要捕捉的獵物纔沒空管她們,現在獵物也咬死了,當然要過來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啊,它過來了!”
麵對著大老虎的陸苓苒第一時間發現了它的動向,拍了拍濯玉的後腿,示意她對方過來了,同時自己又把自己探出的半個身子往濯玉身後縮了縮。
她是說自己想看拳拳到肉的肉搏式戰鬥,但前提是她隻是單純的觀眾,要讓她下場戰鬥那還是算了,她不行的。
大老虎行動無聲無息,速度卻不慢,幾十米的距離不過十幾秒的功夫。
“你們是……”
大老虎張嘴說話了。
它不說話還好,一開腔陸苓苒就認出來了。
*淑女爆粗*
這不就是疑似阮尋新相好的那個獸人嗎?
叫什麼來著?虎掌還是虎尾來著?
陸苓苒麵無表情,心中全是波動甚至想原地打一套波動拳。
對麵的大老虎低頭看了一眼躲在濯玉身後,隻露出一點肩膀頭子的陸苓苒,思考了一下。
“你是尋的那個朋友?怎麼會在森林深處?還跟著來曆不明的獸人?”
在虎嘯眼裡,濯玉就是個來曆不明的陌生獸人,而陸苓苒是阮尋經常掛在嘴邊的好朋友,就算是為了阮尋的心情,他也是要問一句的,如果有必要,他也要把陸苓苒從陌生獸人手裡搶過來!
作為林虎部落裡最強的獸人戰士,他有這個自信。
虎嘯獸形的聲音低沉,單從他的話,陸苓苒和濯玉聽不出他此時究竟在想些什麼。
陸苓苒不是很想搭理跟阮尋有關的人,板著臉又往後躲了躲。
感知到陸苓苒的不樂意,濯玉喉中發出一陣擔憂的咕嚕聲,這一聲倒是提醒了陸苓苒。
她不由得一愣。
對啊!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個戰鬥力超標的小夥伴,根本不用留在這裡麵對討厭的獸人來著。
隨即眼睛就是一亮,直接靠近了濯玉,拍了拍後者的關節處。
“小魚,快帶我走,我不想看見他。”
“陌生的獸人,這裡是林虎部落的領地,尋的朋友也是林虎部落的雌性,我不會讓你帶走她。”
陸苓苒和虎嘯幾乎同時開口。
“尋的朋友,陌生獸人是很危險的,像你這樣柔弱的雌性很容易遭到流浪獸人的襲擊,你不應該隨便跟陌生獸人出來,還這麼親近她。”
“尋說的冇錯,你果然非常任性,需要更多的教導。”
虎嘯不讚同地說,銅鈴大的虎眼中竟然神奇地有種說教的意味。
陸苓苒被這股爹味兒給熏到了。
不是?
這又關阮尋什麼事?
她跟他除了那個前男女朋友以外還有什麼關係嗎?至於跟一隻原始社會的獸人造她的謠嗎?
陸苓苒的拳頭硬了。
她突然不想再退讓了。
她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就遇見了方梔,從方梔那裡得知,她其實是可以穿越回自己原本的世界的,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她是相信方梔這個神秘莫測的“老鄉”的,同時為了尋求庇護,一直以來都儘己所能給方梔提供最好的服務。
她覺得自己一個外來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最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這樣就不會影響到他人的命運,對她,對這個世界裡的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她也一直是這麼做的,除了方梔和濯玉,她隻和阮尋有過短暫的對話,平時碰到獸人也是能避則避,幾乎不和獸人們打照麵。
她退讓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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