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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梔從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肚子)的人。
心隨意動,她當即從空間裡掏出以前放進去的桌椅板凳和鍋碗瓢盆,以及各種外形看起來奇奇怪怪但味道其實都挺不錯的其它世界特產食材。
手起“刀”落,一個手刀隔空把白嫩的蓮藕給切下大半,剩下的小半蓮藕和它連線著的變異荷花本體被隨意地扔進了她的小世界。
——待在裡麵的偃偶會執行主人的命令,好好地把變異荷花給養起來的。
還留下了幾個臉盆大小的大蓮蓬。
這會baozha的大號蓮子也不是不能嚐嚐,她又不怕被炸。
至於切下來的蓮藕怎麼處理?
方梔撥弄了兩下耳畔的長髮,藏在裡麵的小魚順著她的動作慢悠悠地“遊”了出來,怕吵到方梔的耳朵,發出一聲細弱的“嗚——”。
一人一魚已經搭夥吃過太多次飯,小魚也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方梔手上用力,如同玉石雕砌般的大蓮藕被拋向空中,緊接著就被一個憑空出現的水團包裹。
水團表麵看起來平靜,實則內部暗流洶湧,強而有力的水流將蓮藕表麵和內部可能存在的汙泥都沖刷出來,隨後轉入下一個水團。
再次清洗之後水團忽然潰散,露出被洗得閃閃發亮的漂亮蓮藕。
再然後,幾道幾乎凝成實體的風刃急速劃過,把蓮藕切成了厚度完美的片片。
完美。
方梔把落下來的蓮藕片接住,手腕一轉,最後一盤菜上桌,小圓桌上的鍋底正好燒開,番茄鍋的酸味和辣鍋的辛辣風味在這片小小空間內互相侵占又相互融合。
這種時候,那破破爛爛,彷彿戰亂地區遺蹟的廢墟也在美食的映襯下變得順眼了許多。
小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方梔。
寄雲默默用藤蔓把乾淨的餐具擺好,擺完之後它們也冇被收回,那幾條細細的藤蔓留在了濯玉身邊,用來幫助小魚夾菜吃菜,省得麻煩方梔。
如果可以,其實寄雲還想給方梔也安排幾條用來夾菜的藤蔓。
要是方梔叫動手都懶得動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動手投喂方梔了……
可惜這也隻是想象中纔會出現的畫麵。
寄雲大失望。
“準備好了……咱們開飯!”
一人一魚一藤就這麼在這戰損版的背景中旁若無人地吃起了聞起來很香的鴛鴦鍋。
“……”
不遠處,一棵變異程度很輕,幾乎和末世前的普通植物差不多,就是大了一點點的冬青樹下,那片陰影中,一處比其他地方顏色要深一點的影子按捺不住地晃動了一下,空氣中彌散的香味,還有那些食物上逸散出的能量讓它有些焦躁。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正體不明,看起來隻是一團陰影的未知生物藉著無處不在的影子,跳躍了幾下便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放著食物的圓桌下方的影子裡。
這樣……應該不會被髮現吧?
它不太確定地想。
應該?大概?
方梔超級“不經意”地活動了一下腳腕,然後“一不小心”就踩到了顏色略深一點的陰影邊緣。
那深色的陰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常態下圓潤的邊緣頓時波動起來,彷彿心電圖一般起起伏伏的形狀昭示著它的心情心情非常不平靜。
被……被髮現了?
好在方梔看起來也隻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腳腕,除了踩到它的邊緣以外也冇有任何發現它的跡象。
深色陰影怕被髮現,老老實實地在原地窩了好一會兒纔敢試探著往外挪,但它還是不死心,桌子上的食物對它的誘惑力確實很大。
直覺告訴它,那是對它的進化有利的東西,而且好處很大,過了這個村就不一定還有這個店了,不拚一把它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這能力。
隻要一小片,它不貪心的,隻要一小片就好。
神色陰影順著桌子腿蜿蜒而上,很快就竄到了桌子上一個空盤子下麵,對著桌上一盤花瓣一樣的素菜躍躍欲試。
殊不知,寄雲的細藤就在它藏身的盤子上方蓄勢待發,隨時都能把它給做成另一盤菜。
方梔對寄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彆動手。
既然是造物主的意思……
細藤緩緩收回。
藏身陰影下的小東西也做好了準備,搶一片“花瓣”就趕緊開溜,以它的速度,應該是能在這菜主人反應過來之前逃掉的,對吧?
對,對嗎?
藉著方梔夾菜的功夫,空盤子下方一個隻有大拇指大小,渾身黑漆漆的小東西“咻”地一聲彈出,目標明確地對準那盤“花瓣”,小小的身體略過盤子上空,趁機捲起一片最上麵的“花瓣”就要直接飛走。
但很可惜,它彈射的方向好像正對著吃得正歡的濯玉。
不用自己動手……動鰭吃飯真的很爽好嗎?
正好她鰭閒著,正好有個偷食物的小賊在往她這個方向飛,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他們一定很有緣分!
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
半透明的漂亮魚鰭攔住了小賊的去路。
當然了,這些都是寄雲內心給小魚配的小劇場,小魚本身是冇有想太多的,隻是單純看到了有壞東西偷方方的食物,所以出鰭把壞東西攔了下來而已。
濯玉的魚鰭看著柔軟,實則異常堅韌,至少這個世界剛開始變異的動植物是絕對無法在那輕紗般的魚鰭上留下任何傷口的。
更彆說這漆黑的小東西除了能隱藏在陰影中以外,本身其實是個菜雞。
它一頭撞到了濯玉的魚鰭上,冇傷到濯玉,自己反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頭暈眼花,不自覺地顯露出了真身。
居然是隻拇指大小的花栗鼠,看起來是成年的體態,但體型卻隻有正常花栗鼠的一半不到。
褪去了那層黑色的偽裝,渾身棕褐色,背上還有幾條黑色花紋的鼠子暈乎乎地趴在桌麵上,即便暈成了這樣,還是要倔強地把那片比它還要大上一圈的“花瓣”給壓在身下,四隻爪子死死地抓住花瓣的邊緣不捨得鬆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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