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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咳,你想乾什麼?”
蘇禾忍著劇痛開口,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就忍不住咳嗽,手心離開嘴唇時能看到明顯的血跡。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明明是你先找上我的,還帶著這麼危險的武器。”方梔蹲下身子,示意蘇禾去看旁邊因為蘇禾被踹飛而掉出來的水果刀:“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可憐弱女子,歹徒都進到家裡了,不率先出手,哦不,出腳製服歹徒,難道要等歹徒動刀子再可憐兮兮地求饒嗎?”
那把據說非常危險,隻有十厘米長的水果刀可憐地躺在茶幾下麵的縫隙裡,鋒利的刀刃反射出詭異的光,跟課文裡魚眼裡詭異的光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倒打一耙的反問給蘇禾整不會了,但她到底是深諳耍無賴和自我和解的高手,很快便反應過來,眼睛裡一下子就擠滿了要掉不掉的淚水。
“我隻是想找你購買指環而已,是有哪裡惹到你了嗎?就算我們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矛盾,難道不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說嗎?如果真的是我的錯誤,我會道歉,你要打我我也受著。”過了這一會兒,身上的疼痛緩解了一部分,吐血的症狀也基本上消退,蘇禾有了力氣,說話都順溜了起來。
“可這樣的突然襲擊,還有這可笑的指控,我不接受,那隻是我出於方便才隨身攜帶的小刀,而且是你把我踹倒後才從包裡滑落出來的,並不能作為我心懷壞心思的證據!”
“但你突然襲擊我卻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在這之前,我也隻見過你一麵,冇有和你發生任何衝突。”
方梔視線的死角處,蘇禾的手機正亮著螢幕,上麵的介麵赫然是已經接通的通話介麵,號碼是“110”,通話顯示這個電話已經接通了有三分多鐘,把兩人全部的對話都送到了對麵。
……
經曆了那麼久末世的蘇禾居然還記得和平時期有警察可以幫她的忙?
方梔簡直想為蘇禾鼓掌。
“無冤無仇?”她嗤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你前兩世害死我,害死那麼多無辜倖存者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了?就因為你又重生了這一回,所有人都不認識你這個凶手,你就可以這麼堂而皇之地說自己跟所有人都無冤無仇?”
“那可真是‘無冤無仇’啊,可惜,我記得呢。”
嘴上輕描淡寫地說著讓蘇禾瞳孔地震的話,方梔一腳踩在了蘇禾背上,順便踢開了她手裡握著的手機,上麵的通話顯示對麵還冇有結束通話,還在聆聽這邊的動靜。
蘇禾:!!!
方梔這話是什麼意思?!
害死她?!兩次?!
蘇禾不敢相信,方梔的話**裸的展示了她來之前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方梔也重生了,而且跟她一樣,是擁有兩世的記憶的。
雖然蘇禾並不願意承認第一世時是她害死了倖存者聚居地的所有倖存者,但由不得她否認的是,那個聚居地的覆滅確實有她一部分責任。
“方梔”也是間接死在她手裡。
而第二世……
“方梔”是被白貓的“玩具”變異柳樹誤傷,然後她也隻是見死不救而已,幫她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她自認為冇做錯。
但作為受害者的“方梔”,是一定會記恨上她的。
她清楚這點。
蘇禾腦門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腦袋瘋狂運轉,試圖找到一線生機。
“想好要怎麼狡辯了嗎?”
她頭腦風暴期間,方梔又重重踩了她好幾腳,確認蘇禾冇力氣再爬起來後走到茶幾旁邊,摸出了那把蘇禾打算用來作案的小水果刀。
她捏著小水果刀在蘇禾臉上比比劃劃,鋒利的刀刃一個不小心劃破了後者的臉頰,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痕,鮮紅的血液順著狹長的傷口流到傷口末端,彙整合一顆血珠,滴落到地板上,給實木的地板上暈開一點血漬。
她的臉!
蘇禾心裡發出一聲慘叫,怨恨陡然升了起來,然而這又不是什麼玄幻世界觀,怨氣屁用冇有,改變不了她現在的處境。
“我知道很多關於末世的訊息!”
蘇禾突然揚聲道,同時避開了懸停在她臉邊的刀子。
“你前兩世都隻活了很短的時間,不清楚末世之後的樣子,我知道,隻要你不殺我,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
“我知道末世後那些強大變異獸的誕生地,知道還用什麼辦法馴服它們,還知道很多變異植物的習性,以及哪裡的變異植物潛力大,可以在末世後成就一方霸主!”
她喘了口氣:“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冇有資訊,你可能會在那些變異植物那裡受挫,甚至丟掉性命,而我可以幫你避開這些致命的危機……”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蘇禾禿嚕了一大堆,全在展示自己的價值。
“而且,末世要兩天之後纔會降臨,現在殺了我,你要麵對的可就是警察的追捕,也冇辦法為末世做準備吧?”
說到這裡,蘇禾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然扭頭去看自己被踢到一邊去的手機。
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的通話介麵也顯示對麵冇有結束通話。
與此同時,方梔家的大門再一次被敲響,外麵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開門,查水錶。”
她眼前一亮,放聲呼救:“救命!救命!有人要殺我!”
然後戲很足得發出驚恐的聲音:“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驚叫完畢,看著神色平靜的方梔,蘇禾壓下心中的不安,低聲挑釁:“你不逃跑嗎?外麵可是警察,被抓到的話,末世降臨時你能不能逃出警局可還不一定哦。”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方梔微微一笑,做了個手勢。
在警察破門的背景音裡,幾條藤蔓從陽台上的綠植中探出,把蘇禾捆成一個隻露頭的綠色大繭,倒著把她吊在半空中。
而方梔本人則是輕飄飄地略過她向陽台走去,而在這個過程裡,方梔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在蘇禾目眥欲裂地瞪視下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蘇禾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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